“吴…王尊亲?”
几个识字的守军,围着吕蒙的光头,结结巴巴念出了玉玺上的字儿。
吴王尊亲?
“吴王尊亲!”
严颜正咬着布条包扎伤口,耳朵猛地一竖。
这四个字钻进脑子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
也顾不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了,一瘸一拐弹射起步,冲过去一把捡起守军丢在一边的玉玺。
严颜捧着那方玉印,凑到眼前,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三遍——
正是孙权僭号称王时铸的那方吴王玺!
他不相信这泼天富贵会砸在自己头上,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拎起玉玺往吕蒙脸上戳了一下。
看着那颗光头上“吴王尊亲”四个端正小篆,仰天狂笑。
“吕蒙?”
严颜一把揪住吕蒙的领口,眼睛在光头和玉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越看越像通缉令上那个吴下阿蒙:
“好你个吕蒙!”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玉玺被夺,身份被揭穿,吕蒙心死如灰,缓缓闭上眼:
“事已至此,请速速动手!”
然而,严颜哪里会杀吕蒙?
一个活生生的东吴大都督,外加一方货真价实的吴王玉玺。
这功劳要是押到建业,他严希伯的名字就刻在功劳簿最前头了!
“来人,将此獠绑了,即刻备船押去建……”
“不行!”
严颜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将东吴国玺揣进怀中:
“速点兵一万,备齐船只。”
“本将亲自坐镇,押送此獠前往建业!”
谁能想到?
东吴的大都督,既然送货上门了!
这泼天的大功,必须得牢牢把握住……
严颜一手摁着吕蒙光头,一手拎着玉玺,面朝湘水,感慨万分:
“苦尽甘来,老夫终于进部了……”
……
“王爷,俺们干甚去?”
建业城外官道上,张飞扛着丈八蛇矛,跟在张澈马后。
张澈一袭月白长袍,腰悬青釭剑,骑在盗骊马上慢悠悠晃着。
全然不知,他朝思暮想的吕蒙,已被严颜连人带玉玺一并擒获,正往建业押来。
听到张飞发问,嘴角微扬:
“而今东吴已灭,重镇唯建业、吴郡、会稽。”
“建业与吴郡互为犄角,政令朝发夕至,唯独会稽偏远。”
“反正闲来无事,陪我去巡查一圈,顺道散散心!”
张飞一听“会稽”二字眼睛便亮了,搓着手道:
“俺还没去过会稽。”
“听说会稽黄酒乃是一绝,去了可得好好尝尝!”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
“久闻翼德好酒,到了可得好好较量一番。”
“俺跟他喝了,他酒量还不如牢布。”
“温侯不能算……”
张澈听着身后传来得哄笑声,笑而不语,拍马加快速度。
身后郭嘉、庞统、典韦、高顺、甘宁、关羽、张飞、周仓八人快步跟上。
马蹄踏碎一地晨光,激得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直出了建业地界,众人才下马歇息。
张澈将高顺拉到一旁,眼角余光扫了眼正与众人挤在一处喝水歇息的关羽张飞,压低声音:
“刘备大军到哪儿了?”
高顺同样低声道:“估计快到建业了。”
“子龙、文锦、文远、云翼、雨孝、次骞借口练兵,已登船拦截。”
“更有文和、公瑾、伟恭驻守城池,万无一失!”
张澈闻言,咧嘴露出一抹坏笑:
“歇息片刻,加速前进,休要让他们收到半分音讯……”
……
建业城外,长江江面。
战船林立,旌旗猎猎,鼓声如炸雷般滚过江涛。
贾诩站在城头,将张澈留下的单筒望远镜举到眼前,望着江面上直冲云霄的“广陵王”大纛,扼腕长叹:
“可惜兴霸不在!”
这种水战,简直是为甘宁量身定做的。
偏偏张澈出巡,将甘宁一并带走了。
若甘宁在此,他今日非要生擒刘备不可!
周瑜直勾勾盯着贾诩手中那支能望见数里之外的单筒镜,眼中满是好奇,却碍于面子不好开口。
轻咳一声,转过身去,朝城下传令:
“来人,将云长、翼德的将旗高高挂起!”
话音落下,数面绣着“关”“张”的战旗在城头升起。
江风一吹,猎猎作响……
长江江面上!
赵云、张绣、张辽、项翥、越兮、文鸯六将一字排开。
望着对面疾驰而来的船队,六人几乎同时下令:
“放箭!”
令旗挥下,战鼓擂响,万箭齐发,遮天蔽日朝对面笼罩而去。
“停船!”
刘备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箭雨,脸色大变:
“停船,快停船!”
廖化见对面一句话没说便放箭,顿时怒火中烧,拉弓就要反击。
“住手!”
刘备此次前来,并无交战之心,连忙喝住廖化。
五千白毦军齐刷刷举起盾牌,龟缩在船舷之后。
不知过了多久,箭雨渐渐停歇。
刘备从盾牌后探出头,扯着嗓子高喊:
“诸位将军,孤乃广陵王刘……”
话音未落,破空声又起,刚停歇的箭雨再度泼洒而来。
“大王小心!”
雷薄眼疾手快,一把将刘备拽回盾后。
箭雨停了!
刘备再次探出头:“孤乃广陵王刘备,此番前来无意交……”
对面战鼓擂响,箭矢再度呼啸而至。
如此,一连近十次,刘备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完。
望着远处建业城头依稀可见的“关”字大旗,又急又恼,攥着盾牌的手指都发了白。
“大王,要不冲过去?”
廖化提起长枪,满脸凝重:
“敌军丝毫不给说话的机会,分明是故意折辱。”
“先杀上一阵,再与他们对话!”
闻言,刘备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张澈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连忙摇头。
如今三方诸侯,就属他最弱,且正与曹操交战。
此刻再得罪张澈,只怕要步孙权的后尘。
“三军听令,退至射程之外!”
刘备握紧双股剑,指挥船队缓缓后退。
见对面果然不再放箭,长长舒了口气,厉声传令:
“朝建业城头喊!”
“喊云长、翼德的名字,让他们出来见我!”
这个命令虽然有些奇葩,但军令如山,五千白毦军只得照做。
杂乱的呼喊声在长江江面上此起彼伏,被江风送出老远:
“关将军、张将军,快出来。”
“关羽、张飞,你大哥刘备来了。”
“关云长、张翼德,快出来一见……”
喊声沿江回荡,生生不息。
可惜关羽与张飞此刻跟着张澈已进了吴郡地界,自然听不见这喊声。
城头始终毫无动静,只有那面“关”字旗在风里不紧不慢飘着。
刘备望着纹丝不动的旗帜,胸中像堵了一团棉絮。
索性丢下双股剑,独自走到船头,双手拢成喇叭状,拼尽全力嘶喊:
“二弟——三弟!”
“我是刘备,刘玄德!”
“你们若还念着桃园盟誓,就出城来与我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