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说，大海之外，亦有人口，亦有王朝，亦有奇珍异宝。”
“亦有比大汉更广袤的土地！”
张澈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充满蛊惑力：
“二位，信是不信？”
轰——
一道惊雷，劈的庞统和甘宁外焦里嫩，久久不能回神。
大汉不是天下之中么？
这茫茫大海之外，还有比大汉更广袤的土地？
“主公？”
甘宁压下对帐外阵仗的心悸，小心翼翼：
“你…该不会想效仿始皇，出海寻找长生不老药吧？”
也难怪他这么想。
如今的张澈位极人臣，权倾天下，物质生活达到极致，追求长生倒也合情合理。
“长生不老？”
张澈轻笑一声，缓缓摇头：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长生不老，虚无缥缈，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求之无望。”
“如今大好年华，当思开疆拓土，立不世之功！”
庞统眼睛渐渐亮了，扫了眼外面戒严的陷阵营，仿佛猜到了什么，身体前倾：
“主公，可否细说？”
张澈也不卖关子，从怀中取出一卷空白的绢帛铺平在案几上。
又拿出自制的炭笔，按照记忆，俯身画了起来。
庞统与甘宁目不转睛盯着纸上渐渐成形的奇怪轮廓，百思不得其解……
“好了！”
良久，张澈搁下笔，心满意足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世界地图！
只有简单轮廓的七大洲、四大洋。
“今日之事，乃最高军机，不可出此帐半句。”
二人知道事关重大，连连点头。
张澈这才再度拿起笔，扬着嘴角，得意道：
“这，乃是这天下，真正的舆图！”
而这——
张澈在地图中央偏上的地方，圈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圈上：
“这，就是大汉！”
甘宁伸着脖子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不可思议。
张澈笔尖继续移动，“这边是匈奴，这边是西域，这边是百越。”
“我们现在，就在这个边上！”
笔尖点向那片被标注为“海”的空白之外，一片比大汉大了不知多少倍的轮廓：
“而这里，才是真正的天下！”
“我们大汉，不过弹丸之地！”
甘宁眼珠子差点掉在图上。
弹丸之地？
一般都是大汉称异族为弹丸之地，他还是第一次听有人说大汉是弹丸之地。
盯着那个小得可怜的圈，又抬头看了看张澈，再低头看看圈，手指颤颤巍巍戳上去。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那个小圈，还没他手指头大！
“主公，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我泱泱大汉，疆域万万里，怎么才这么点？”
庞统也没比甘宁好到哪去。
麈尾攥在手里，柄都快捏断了！
大汉才这么大？
那他们，不就是蜉蝣于天地，沧海之一粟？
不是不愿信，而是他们打小读的圣贤书——
天圆地方，大汉乃天下之中、四方俱是蛮夷，日月所照皆为汉土……
此刻张澈轻描淡写一句话，否定了他们半生的认知。
“二位稍安勿躁，且听我说！”
张澈知道这听起来很天方夜谭，很扯淡。
要他不是穿越者，而是土生土长的大汉人。
以如今的权势，有人敢这么跟他说，他早就将人拖出去剁碎喂狗了……
给两人各斟了杯茶，笔尖再度落在地图上。
先从大汉往西画了一条线：
“这个方向，有一片大陆，土地之肥沃，比益州沃野还要丰厚数倍。”
“有一种名叫‘象’的巨兽，比战马大出数倍不止，浑身披着灰色的厚皮，鼻长如蟒，可卷断合抱粗的大树。”
“那里有一种会飞的鸡，尾羽展开如七彩华盖。”
“还有一种活在大海里的鱼，比建业的王宫还要巨大……”
张澈笔尖下移，在一片大陆上画了个圈：
“这里有一种不会飞的大鸟，高过两人，跑起来最快的战马也追不上，下的蛋比典韦的脑袋还大。”
典韦守在帐外，闻言摸了摸自己脑袋：
阿巴阿巴……
“这里的土地，随便撒一把种子，不用耕不用犁，来年就能长成一片密林。”
“这里的人肤色如墨，黑得发亮，茹毛饮血，可他们的草原上遍布黄金。”
“就是拿金子换我手中这支笔，眼睛都不带眨的……”
庞统麈尾早就掉在了地上，甘宁瞪着眼睛，甚至都忘了呼吸。
张澈笔还在走，继续画出一道道线条：
“往东，越过这片海，还有一片大陆。”
“那里的土地比益州、荆州、扬州加起来还大。”
“有一种牛，成群结队，铺天盖地，一头连着一头望不到边。”
“河道里有一种比锅盖还大的龟，活得比彭祖还久。”
“那里的女子——”
张澈润了润嗓子，侃侃而谈：
“对了，那里的女子发如金丝，眼若碧波，雪肤高鼻，与咱们汉家女子大不相同。”
甘宁听到这句，喉结滚动，下意识抹了把嘴。
“而那里的人口，尚未开智，不及大汉一个州。”
“那些王朝的兵马，铁器尚未普及，打一仗还要靠酋长赤膊叫阵。”
“他们的战船，连兴霸当年在锦帆时划的小舢板都不如。”
“还有这边，土地肥沃，极其适合耕种。”
“这边水草丰茂，乃天然的马场。”
“这里遍地黄金，以及各种珍宝，若能运回大汉，我大汉人人如龙……”
“……”
甘宁端着茶碗的手开始发抖，茶水抖了一裤子。
庞统闭着眼睛，身体微微后仰，像是在消化这铺天盖地涌来的信息。
他的世界观，正在一块块碎裂重组。
张澈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想反驳！
怎么可能？
他自幼读遍天下典籍，从未见过这些记载。
可张澈的语气太笃定了，说的有模有样、有鼻子有眼，不是在编故事。
“这些……是真的？”
庞统睁开眼，声音有些发涩。
将地图拉到自己眼前，脑海里止不住浮现出那些比大汉大了不知多少倍的轮廓。
广袤无垠的土地、遍地的黄金、奇异的动物、闻所未闻的风俗……
以及发如金丝，眼若碧波，雪肤高鼻的妖女！
“嗯？”
张澈知道这事对二人冲击很大，给他们留了消化的时间。
扭头看着不知何时坐在自己旁边、眼冒金光的郭嘉，毫不客气推了一把：
“去去去！”
“你不是不爱听嘛，一边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