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过去,后人也会过去。”
“我们不敢闯,后人便要多花一百年。”
尘封的后世历史不断在脑海中飘过,张澈默默握住青釭剑柄,没来由的一阵热血沸腾。
野心、执念,在这一刻如决堤洪水,喷薄而出:
“我等生逢乱世,今天下三分,诸侯割据,这正是苍天赐给我辈的机缘。”
“荡平六合,横扫八荒,让日月所照之处,皆为汉土!”
庞统、甘宁虎躯一颤,异口同声,大喊道:
“我等愿往,九死其犹未悔。”
“请主公下令!”
张澈这一路走到会稽,自然不单单是为了巡游。
从建业出发,到前面所有的铺垫,等的就是这句话!
收回目光,甩开衣袖落座。
变戏法般从怀中掏出一张明黄色、刻有龙、凤、祥云等图案的绢帛,提笔疾书……
良久落笔,一摸口袋,撇了撇嘴,把手伸向旁边抱着膀子闷闷不乐的郭嘉:
“拿来!”
郭嘉昂着头,语气坚决:
“没有!”
“真没有?”
“那你给我名字加上去!”
张澈看着跟闹了别扭的小媳妇似的的郭嘉,无奈只能拿出杀手锏:
“拿来,事成之后,‘发如金丝,眼若碧波,雪肤高鼻’给你三个!”
郭嘉这才低下头,沉吟片刻。
满眼不舍的从怀中掏出一方玉玺,拍在案几上,不容置疑:
“拿去,我要五个!”
张澈见这小子果然揣着玉玺,冷笑一声,重重盖在绢帛上,随后收进自己兜里。
郭嘉正要抢回来,哪料张澈手握绢帛,豁然起身,变脸不扣豆。
整个人气势大变,方才的吊儿郎当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可冒犯的威严,朗声道:
“奉大汉天子诏!”
庞统、甘宁不疑有他,连忙起身,后退两步,拱手道:
“臣庞统(甘宁)接诏!”
张澈扫了眼二人,挺直脊背,声如洪钟:
【大汉天子制诏:曰:
朕闻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此先圣之垂训,大汉之疆理也。
今九州未定,四夷不服,溟渤之外,巨海之中,乃有土地、人民、金谷之饶。
久隔王化,不朝不贡,是谓乱臣贼子,罪同叛逆。
朕以眇躬,承嗣大统,夙夜忧惧,思欲恢拓皇威,远播德泽。
咨尔甘宁,勇略过人,气盖舟师;庞统,经纬天地,才兼文武。
今特授:
甘宁为横海大将军,总领海军大小事宜,赐爵山阴侯,赐青釭剑一柄,见剑如朕亲临,凡军中有先斩后奏之权。
庞统为使持节、扬州刺史,赐爵章安侯,赐文武袖蟒袍一袭,见袍如朕亲临,凡扬州军政、盐铁、赋税,有先斩后奏之权。
并许:会稽、新都、临海、建安、临川五郡,自今以往,赋税盐铁之利,悉归二人调度支用,不输大司农。
扬州境内幽、冥两部,听其调动,中枢不制。
尔其于山阴大造船舰,广募水士,密遣精锐,浮海探路,宣威异域,曰“大航海计划”。
凡日之所出,月之所没,有未臣服者,皆得以兵戈招抚,以德化怀柔。
务使大汉旌旗,扬于万里;皇恩浩荡,被于四海。
开疆拓土,立不世之功;扬威域外,成旷代之业。
其各勉之,敬之哉!
故兹诏示,咸使闻知】
话音落下,满帐死寂。
庞统、甘宁抬起头,看着递到眼前的青釭剑、蟒袍,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这诏书是什么意思?
兵权、政权、财权……
这和把会稽五郡划给他们自立门户有什么区别?
“谢陛下!”
庞统最先反应过来,颤抖着手接过“诏书”。
如果说这是刘协下的诏,他二人不屑一顾,随手就丢了。
可这诏书,出于张澈之手。
哪怕是假,在他二人眼中也是真的。
更何况,这绢帛材质、图案,上面的印章,完全是真的啊!
不!
比真的还真!
“主公,我…我…我……”
甘宁喜极而泣,哆哆嗦嗦接过青釭剑,精神一阵恍惚。
从在益州投靠张澈,他就知道张澈是明主,跟着张澈,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可没想到,张澈一出手,就是他梦都不敢梦到的大将军。
更赐爵山阴侯!
要知道,当初张澈为了避免受朝廷掣肘,麾下文臣还好点,有不大不小的官职。
可武将全是杂号将军,只听张澈调遣。
他二人,真正意义上是张澈第一个封侯拜将的!
“主公,先打哪儿?”
甘宁握着青釭剑,只觉得沉甸甸的。
不止是剑,更是责任!
“要不先打这什么美洲?”
“土地广袤,皆是平原,适合种地。”
“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再去抢什么金银财宝,全部运回来!”
显然,甘宁并不是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
粮食!
永远占据最重的份量!
张澈看着兜了一大圈的地图,又看了看跃跃欲试的二人,坐下来:
“不急!”
“时机未到,此事暂且秘密筹备。”
“等回去之后,我会让马钧大师前来相助,遣先行探路。”
“现如今,你二人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听到还有要事,二人一愣,竖起耳朵。
但见张澈提起笔,在地图上象征大汉的圆圈左下方,又圈了两个小圈:
“这儿、这儿,是两座岛,可以以此为大航海计划开端,先行探索练手。”
“东南这座小岛,名曰‘夷州岛’,划归扬州所有。”
“若遇土着,可使其归于王化!”
张澈一边说,一边解旁边鼓鼓囊囊的包袱:
“夷州岛东北方位,有岛群,名曰‘倭岛’,其土着黑发黄脸,与汉人无异。”
“但身材矮小,面容丑陋,粗鄙野蛮,令人作呕,为异种,罪在不赦,当诛!”
庞统、甘宁一边听,一边将目光投向张澈打开的包袱,眼中疑惑之色更浓。
只见包袱内,装的不是金银财宝、绫罗绸缎,而是旗帜。
“哗啦!”
张澈手一抖,一面旗帜迎风展开。
旗帜样式颇为新奇,不似大汉、甚至大汉之前任何朝代、势力的旗帜。
其材质为锦,通体正红,鲜艳夺目。
上无名姓字号,唯独左上有五颗五角星。
五角星一大四小,皆以黄锦织绣……
“这是何旗帜?”
郭嘉成功被张澈许诺的大洋马磨灭火气,见张澈掏出连他都没见过的旗帜,不由疑惑发问。
“这?”
张澈将旗帜缓缓铺在案几上,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抹怀念和兴奋:
“五星出东方,利中国。”
“此为——”
“五星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