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出东方,利中国。”
张澈将旗帜缓缓铺在案几上,伸手抚过那五颗金星,嘴角上扬。
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怀念,与压抑不住的兴奋:
“此为五星旗!”
“以寻找夷州岛、倭岛为大航海计划开端,寻到第一时间,将此旗帜插上!”
庞统与甘宁见张澈神色极为认真,不敢多言,郑重应下:
“谨遵主公之令!”
一切安排已毕,张澈又拉着二人讲了许久。
从船队编组到淡水储备,从季风洋流到沿途补给点的设置,从土着语言手势到遇险时的联络信号……
能想到的都说了一遍,想不到的也叮嘱了随机应变四字。
……
“好了,就说这么多!”
一直到深夜,张澈这才揉着发麻的双腿起身:
“大航海计划,务必保密,你二人从今往后,只对我负责。”
“此地会划为禁区,待返回洛阳,马钧、黄柄等人会过来协助。”
“韩旭继续驻守会稽,有任何需要,只管向他开口。”
“此为开疆拓土、扬我国威之伟业,成败关乎民族荣辱,绝非一人之事。”
“成则享万世香火,不成你二人亦为先驱,受后人敬仰。”
“我在洛阳,静候凯旋!”
说罢,带着郭嘉大步而出。
庞统和甘宁留在帐内,捧着蟒袍和青釭剑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畏惧,是激动!
良久才回过神来,冲出大帐,双膝跪倒在地,对着大步流星而去张澈重重叩首:
“臣——必不辱命!”
“开创航海,复兴汉族,扬我国威,万死不辞……”
一直到陷阵营甲胄铿锵声消失、到张澈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二人这才互相搀扶着起身。
“兴霸!”
“军师!”
两人相视,喜极而泣。
君以国士之礼相待,臣必以国士之义相报!
甘宁看着案几上的地图,目光灼灼:
“我部下锦帆儿郎,皆是死忠,可堪大用,我这就写信,命其安顿好家眷,火速赶来!”
庞统轻轻抚摸着蟒袍上的纹路,眼中精光四射:
“用主公的话说,‘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从今日起,你我二人就住在这帐中。”
“明日让韩子瑜重兵合围,征调民夫修葺港口!”
二人一拍即合,坐在案几两头,开始写信安排后事。
甘宁无父无母无妻无儿,锦帆军的家眷便是他的家眷。
一封书信寥寥数行,全是调兵遣将的军令。
庞统提起笔,犹豫片刻,伏案疾书:
“叔父庞德公亲启:
侄儿庞统,奉我主汉中王令,欲成惊天动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大事,非一朝一夕可毕。
此去了无牵挂,只忧主公势单力薄,霸业无期。
有劳叔父收到此信,携带家眷前往洛阳,助我主汉中王一臂之力,早日肃清山河,重振乾坤。
侄儿庞统再拜!”
……
“你是不是太着急了?”
回山阴县城的路上,月色如水,洒在官道上像铺了一层薄霜。
郭嘉与张澈并肩前行,眉目间早就没了先前在别人面前的放浪不羁,只有浓浓的愁色:
“眼下大汉未定,内有曹操、刘备虎视眈眈,外有鲜卑、匈奴、西域、南蛮蠢蠢欲动。”
“贸然施行‘大航海计划’,万一后续补给不足,你……”
“没有万一!”
张澈昂首挺胸,语气坚定:
“一群乌合之众,纵有变故,只不过多费些时间罢了。”
见郭嘉没吭声,凑过去撞了撞他肩膀,打趣道:
“这不是还有你鬼才郭奉孝在,我高枕无忧矣!”
郭嘉望着张澈侧脸,月光斜斜打下来,半明半暗,更衬胸有成竹、意气风发。
不由失笑摇头,感慨万分:
“你提出来的这些东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太过惊世骇俗。”
“有时候,真觉得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张澈一愣,拍了拍郭嘉肩膀,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桀桀桀,竟然被你发现了。”
“本王真是身份,乃是域外天魔……”
……
翌日清晨,山阴城外。
韩旭率留守官吏在道旁相送,张澈翻身上马,将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
“韩旭为会稽太守,驻守会稽,无令不得擅动。”
“其余事宜,自会有人找你!”
叮嘱几句后,拨转马头,最后望了一眼山阴海岸的方向。
晨光初照,那片海被染成一片金红……
“此间事了——”
张澈收回目光,猛夹马腹:
“其余人随我返回建业,准备班师回朝!”
盗骊马长嘶一声,马蹄踏碎晨露。
郭嘉、典韦、高顺策马跟上。
关羽左瞧右看,不见庞统与甘宁的身影,心头虽有疑惑,却也不多问。
拉着还在打哈欠的张飞与周仓翻身上马,跟上了队伍。
一行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
大航海之事安排既下,张澈心中最大的石头落了地,心情大好。
一路和众人游山玩水,往建业而去,准备凯旋洛阳,迎接自己儿子诞生。
却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联盟,正在悄悄展开——
豫州、彭城!
这里,是曹刘大战的前线。
数万大军屯驻,双方在此僵持数月,各有胜负。
只不过此刻,兵戈不动,旌旗不展,战鼓不鸣,连营寨上空的炊烟都显得慢吞吞的。
战场外,一处孤峰之上!
两个人对坐于松荫之下,面前各放着一盏茶,茶香袅袅,被山风吹得忽聚忽散。
左侧之人,头戴纶巾,身披鹤氅,手持羽扇,容貌甚伟,飘飘然有神仙之概。
右侧之人,身形高大,面容沉稳,目光深邃,有鹰视狼顾之相。
正是一对宿敌,诸葛亮与司马懿!
峰顶再无旁人。
陈到按剑立于诸葛亮身后十步之外,甲叶在山风中纹丝不动。
夏侯渊拄刀立于司马懿身后,虎目如炬,一眨不眨盯着对面。
“司马仲达!”
诸葛亮先开了口,羽扇轻摇,语气冰冷:
“你家魏王好大的威风!”
“战也是他曹操,和又是他曹操。”
“年初兴兵犯我徐州,夺我青州,杀我将士,如今一句‘罢兵结盟’便想了事?”
“世上安有此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