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司马懿听着诸葛亮的声讨,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抿了一口。
茶杯搁下,嘴角挂着一丝了然的笑。
他哪里不知道,诸葛亮这是在先声夺人,为后面的讨价还价铺垫罢了。
真要不想和,他根本不会坐在这儿!
“孔明所言极是,只不过——”
司马懿抬眼,目光从茶盏上方越过去,落在对面那张带着“愤怒”的脸上:
“此一时,彼一时也。”
“孙权败亡,江东尽归张澈。”
“如今坐拥半壁江山,挟天子以令诸侯,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
“此人刚灭东吴,将士虽疲,士气正盛,若等他喘过这口气来——”
司马懿话锋一顿,手指在案几上轻轻一点:
“曹刘两家,唇亡齿寒!”
诸葛亮面不改色,羽扇依旧不紧不慢摇着,嗤鼻笑道:
“唇亡齿寒?”
“曹操国贼,拥立伪帝,意图簒汉,此等逆臣。”
“我主广陵王,兵强马壮,钱粮充沛,誓与他不共戴天。”
“待灭了曹操,我主自会率王师征讨张澈,匡扶汉室,何须与虎谋皮?”
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桩理所当然的小事。
夏侯渊见诸葛亮口出狂言,按刀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捏得发白。
陈到毫不相让,五指无声无息搭上剑柄,甲叶轻轻一响。
“退下!”
诸葛亮没有回头,轻轻道出一句。
司马懿也抬起手,朝身后按了按。
两员大将互相瞪了一眼,各自松开了兵刃,但目光仍在半空中撞得火星四溅……
“孔明好大的口气!”
司马懿将茶盏往旁边一推,身体微微前倾,鹰目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张澈如今就在广陵对岸,建业城头已挂上了‘关’‘张’两员大将的旗帜。”
“孔明兄,你主连自家结义兄弟都拢不住,拿什么灭曹操?”
诸葛亮羽扇停了一瞬,随即抬眸,哈哈大笑:
“哈哈哈,久闻司马仲达乃司马八达之首,有经天纬地之才,今日一见,名不副实。”
见司马懿皱眉,不屑道:
“我家大王亲率白毦军过江,与关羽、张飞割袍断义。”
“弃我去者不可留,今日割袍,来日战场相见,各凭本事。”
“至于张澈——”
诸葛亮将羽扇轻轻搁在案上:
“我主已决心联曹抗张,就看你家魏王有多少诚意了!”
司马懿等的就是这句话!
靠回椅背,手指在膝盖上叩了叩,决定不再绕弯子。
诸葛亮这关绕不过去,再斗嘴皮子不过是浪费时间。
更何况,若促不成联盟,只怕引得曹操不满……
“既然如此,说说什么条件!”
诸葛亮见司马懿诚心联盟,也不客套:
“其一,归还彭城。”
“其二,割让沛国。
“其三,割让汝南、弋阳二郡。”
“其四,互派质子,破了张澈之后,质子各自归国!”
话音未落,夏侯渊已经怒发冲冠,拔刀出鞘三寸,被司马懿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司马懿转过头,脸上没了半分笑意,幽幽道:
“彭城本是徐州治下不假,但年初我大魏将士浴血夺来,你说还便还?”
“沛国更乃豫州腹心,你一张嘴便要割走?”
“至于汝南、弋阳,那是荆州门户,我大魏与张澈接壤的战略要地。”
“孔明,你这不叫议和,叫趁火打劫!”
诸葛亮不急不恼,端起茶盏润了润喉,侃侃而谈:
“仲达此言差矣!”
“彭城是我主故地,昔年陶恭祖三让徐州,彭城便是州治所在。”
“你魏王趁我与张澈对峙之际偷袭夺去,今既联盟,物归原主,有何不可?”
“沛国,权当利息罢了!”
“至于汝南、弋阳,正是因为这两郡直面荆州,我才替你们要过来。”
诸葛亮表情真挚,一幅为你好的模样:
“你大魏若三面受敌,一旦战事不利,只怕军心溃散。”
“而这两郡交到我主手中,我主便可出兵荆州,牵制张澈侧翼,替你分担压力。”
“给你减了负担,反倒说我不讲道理?”
诸葛亮羽扇轻摇,语气愈发和煦:
“仲达兄,我这可是处处为你着想!”
司马懿垂下眼帘,沉默了好一阵。
话当然不能全信——
传闻诸葛亮的嘴,能把稻草说成金条。
可有一点他没有反驳!
曹操确实三面受敌。
北有草原未定,西南有张澈虎视,东有刘备对峙。
若真能借刘备之手分担荆州方向的压力,倒也不是不能忍痛割肉。
思索良久,还是决定先试探一步:
“彭城可以还,汝南、弋阳可以割。”
“至于沛国,紧挨谯郡,乃我主故地,干系重大,免谈!”
诸葛亮轻笑一声,羽扇指了指司马懿身后的夏侯渊:
“仲达兄,这些条件,你能作主?”
这话是当着夏侯渊的面问的。
不是问司马懿有没有权限,而是问夏侯渊——
你家主子派出来谈判的,到底是个能做主的,还是个传话的?
夏侯渊自然也听出了弦外之音,额头青筋一跳。
司马懿却哈哈一笑,看破一切,将茶盏往案上一搁:
“孔明兄不必费心挑拨,懿既然坐在这里,自然有代魏王定夺之权。”
“还是说回正事吧,质子怎么出?”
诸葛亮也不纠缠,顺势收回目光,早有决断:
“我主长子刘封,如何?”
事关公子大事,司马懿自然不敢擅作主张,扭头看向夏侯渊。
夏侯渊皱着眉头思忖了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
“曹植!”
长子曹昂,乃曹魏公认的少主,自然不可能为质。
二公子曹丕,如今正在草原,乃是一步暗棋,也不能为质。
三公子曹彰,武艺无双,更不用想了。
五公子曹冲病逝,其余公子太小,思来想去,只有四公子曹植适合。
曹植虽然疯了,但终究是曹操亲子,分量够重。
哪料,司马懿却摇头拒绝,义正言辞:
“不行!”
“刘封不过义子,他一条命,抵不了我主四公子!”
诸葛亮闻言挑了挑眉,故作惊讶:
“既如此,那便换曹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