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和,该你上了!”
曹仁有恃无恐,感受着虎骑地动山摇的动静,朝身后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哗啦!”
密密麻麻的后军收到军令,潮水般向两侧散开。
只见身后火光中,一支骑兵早已列阵以待。
为首之将,虎体猿臂,豹头燕颔,玄甲黑袍,手提一杆丈二长槊——
正是曹纯曹子和!
曹纯之后,五千骑静默如林。
中间两千余骑,全副重甲,马披铁铠,人执重枪,宛如一堵会移动的铁墙。
两翼两千余骑,轻甲轻枪,马不披甲,只护胸当。
马蹄在泥土中轻轻刨动,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这,便是曹操最精锐的部队,也是曹仁最大的底气——
虎豹骑!
“虎骑么?”
曹纯眼前一片开阔,扫了眼迎面杀来的虎骑,抬起长槊,向前一指:
“杀!”
五千虎豹骑,分为虎骑与豹骑。
虎骑为重甲骑兵,负责摧枯拉朽,正面冲杀。
豹骑为轻骑,对标龙骑,负责扰乱敌阵、切割、包围。
此刻见曹纯策马杀出,齐齐拍马。
重甲虎骑从中路稳步推进,马蹄落地的节奏整齐划一,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两翼轻骑则如离弦之箭般散开,从左右两侧包抄而去……
“有埋伏!”
马超猝不及防之下,瞳孔微缩。
随即,胸中怒火被迎面而来的铁甲寒光一激,反而烧得更旺。
他神威天将军、西凉锦马超,怕过吗?
怕过!
当初偷偷跑去汉中和张琪瑛幽会,被张澈逮个正着,那会儿差点被典韦几个活生生打死。
那一次,他是真怕了!
但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怕!
“虎骑列阵!”
马超虎头湛金枪高高扬起,缓缓吐出四个字。
五千虎骑应声而动!
马蹄踏碎旷野上的碎石与残肢,甲叶摩擦的金属嘶鸣汇成一片低沉的呜咽。
伴随着马槊齐齐放平的闷响,整支骑阵的气势陡然凝实。
对面!
曹纯长槊向前一指,虎豹骑的重甲铁骑如一面缓缓倾倒的铜墙开始加速。
两翼轻骑则如展开的鹰翼,左右包抄而去。
两支当世最顶尖的重甲骑兵,就在这片被火光照亮的旷野上,迎面撞在了一起……
“轰——”
撞击的瞬间,天地都为之静了一瞬。
继而,便是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骨骼碎裂、战马哀嘶。
马槊与重枪互相贯入对方的甲胄,前排的骑兵成片倒下,后排的骑兵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战马与战马撞在一处,肋骨断裂的闷响混在喊杀声中。
血肉从甲片的缝隙间溅射而出,将脚下的泥土染成暗红。
虎骑胜在重甲厚实、重枪更长,正面硬撼几乎无人能挡。
可虎豹骑的豹骑并不与虎骑正面对抗,在两翼来回穿插,轻枪专挑虎骑护甲薄弱的后颈与马腿下手。
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保持阵型,冲!”
马超在撞阵的瞬间,便连挑三骑。
虎头湛金枪如蛟龙出海,一枪贯穿一名虎豹重骑胸甲,借势横扫,将侧面扑来的轻骑连人带马砸翻在地。
白袍银甲在火光中格外醒目,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马超左冲右突,一眼便锁定了对面玄甲黑袍的曹纯。
里飞沙猛地提速,几个呼吸间已杀到曹纯面前,金枪携着万钧之力当头砸下。
“铛——”
曹纯横槊格挡,枪槊相交,迸出一溜火星。
震得他虎口发麻,战马连退数步。
他武艺本就不如马超,此刻被马超狂风暴雨般的枪势逼得连连后退……
……
“军师,这里交给你了!”
中军阵中!
曹仁见曹纯不敌马超,眉头微皱,转头朝身旁的司马懿低声吩咐一句,随后一把抄起鞍侧那柄长柄大斧。
“子孝安心前去!”
司马懿微微颔首,接过令旗,将目光重新投向城头……
“小儿,吃我一枪!”
正面战场,马超又是一枪将曹纯震退,正要趁势追击,忽闻侧面破空声炸响。
下意识回枪格挡,一柄长斧已劈在他方才所立之处,斧刃砸进泥土半尺有余。
“马孟起,与我一战!”
曹仁纵马杀到,挺斧怒喝,与曹纯一左一右将马超夹在中间。
马超毫无惧色,长笑一声,虎头湛金枪左挑右扫,枪影翻飞,竟将曹仁的大斧与曹纯的长槊同时压在下风。
纵然这般,还有余力分神,厉声下令:
“收缩阵型,杀回去!”
可曹仁、曹纯会让他如愿?
虎豹骑的虎骑死死楔在前方,寸步不让,两翼豹骑不断骚扰,硬生生将虎骑牢牢钉在原地……
“继续攻城!”
司马懿站上高台,手中令旗连挥:
“左右溃军合拢,围住城门。”
“投石车,火力掩护。”
“文则、子文,架云梯。”
“隽义、子廉,上攻城车。”
“撞车,撞开城门……”
随着一条条军令下达,原本被马超率虎骑冲散的曹军重新合拢,再度扑向城墙。
于禁的步卒推着云梯重新架起,曹彰率死士沿着垛口往上攀。
张合、曹洪飞身登上攻城车,冒着箭雨向前。
投石车重新装填,巨大的石弹呼啸着砸上城头,每一次落下都震得城墙发颤。
一架被铁皮包裹的撞车宛如钢铁猛兽,缓缓驶向城门……
“坏了!”
城头上!
沮授眼睁睁看着马超被二曹死死缠住,虎豹骑的铁壁将虎骑困得寸步难行。
刚要下令发兵救援,眼角余光便扫见城下曹军如蝗虫般重新涌来,心头猛地一沉。
攥紧剑柄的手指节发白,几乎是咬着牙挤出军令:
“滚木擂石,火油金汁——”
“所有守城器械,不必吝惜,全丢下去!”
一场攻防战,再度展开。
河内地势平坦,本无天险可守。
万余守军仓促应战,面对十余万曹军的穷追猛打,手忙脚乱。
城头上滚木擂石雨点般砸落,火油倾泻而下,金汁泼洒,惨叫声与喊杀声混成一片。
可曹军实在太多了!
倒下了一批,立刻又涌上来一批.
云梯刚被推倒,十架云梯又架了上来。
“军师!”
马岱浑身浴血,在城头上来回奔走,接连杀退数波冲上城头的曹军,喘着粗气冲到沮授面前:
“大势已去,速速弃城!”
沮授身为军师,亲自提剑奋力反击,一剑劈翻一名刚露头的曹军。
猛然抬头四望——
四面八方,皆是曹军!
火光映照下,魏、曹、张、于、司马各色旌旗已推进到城下不足百步之处。
他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
“传令!”
“速传城中百姓,城门将破,藏好钱粮细软,曹军进城不得反抗。”
“伯瞻,你点齐五千精骑,即刻出城援救孟起,往汜水关方向撤。”
“其余人死守城门,分批后退,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