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小儿,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城外!
曹仁、曹纯各持兵器,拉开距离,率虎骑再度朝马超撞来。
“怕你不成?”
马超毫无畏惧,以自身为阵型前锋,狠狠撞去。
只是见城池摇摇欲坠,心中担忧,不敢全力冲锋。
“杀!”
虎骑齐举重枪,紧随马超步伐,冲进敌阵。
他们皆是精挑细选的精锐,胯下战马亦是万里挑一的良驹。
平时厮杀,以一抵十不在话下。
纵然虎豹骑是曹军王牌,但重骑不过半数,以二对一,游刃有余。
麻烦的是那两千豹骑,深得赵云龙骑精髓。
面对虎骑冲锋毫不纠缠,左右散开,轻枪专挑护甲薄弱的后颈与马腿下手。
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铛铛铛!”
马超一阵憋屈,虎啸一声,虎头湛金枪携风雷之势,扫飞三名虎豹骑,撕开缺口冲了出去。
曹仁、曹纯毫不为意,拉开距离,继续对冲!
一次!
两次!
三次……
……
两支重骑,每次对冲,都是惊天动地,声势骇人。
几次对冲之后,原本五千精锐虎骑,仅剩三千。
剩余三千也是筋疲力尽,人喘马嘶。
再观马超,浑身浴血,依旧神威抖擞,战意盎然。
曹仁和曹纯就没这么轻松了,多出带伤,狼狈不堪。
至于那五千虎豹骑,虎骑正面硬冲,以少敌多,折损大半。
倒是豹骑在外袭扰,损伤还算可以接受。
“后退!”
马超眼见城池摇摇欲坠,心中担忧不已。
但这虎骑,可是他崩老爹马腾,倾尽心血操练出来的,不忍在此拼个干净。
左右支拙间,竟提枪策马而出,一人冲阵:
“神威天将军、西凉锦马超在此,曹魏鼠辈可敢一战?”
一声清越虎啸,震得满场死寂。
无数正在冲锋的曹军闻声,纷纷扭头看来。
但他们皮甲铁枪,自然不敢触这人马皆披重甲的杀戮机器,回头继续冲锋。
“看斧!”
曹仁朝曹纯使了个眼色,挥斧杀向马超。
曹纯会意,指挥虎豹骑继续拖住虎骑,自己提起马槊,紧随曹仁。
瞬间,三人战在一起。
虎骑与虎豹骑,披着重甲,冲杀良久早就跑不动了。
但还是咬着牙,展开冲锋……
“铛铛铛——”
马超一杆虎头湛金枪左挑右扫,枪影翻飞如浪,将曹仁的长柄大斧与曹纯的丈二长槊同时压在下风。
三人走马灯般战作一团,枪斧交击,槊枪相撞。
金铁交鸣声连绵不断,震得周围士卒耳膜发疼。
曹仁斧势刚猛霸道,每一斧都挟着开山裂石之力。
曹纯长槊阴狠迅捷,专挑马超枪势的空隙突刺。
可马超以一敌二,非但没有丝毫败象,反而越战越狂。
虎头湛金枪时而如毒蛇吐信,逼得曹仁收斧回防。
时而如蛟龙摆尾,扫得曹纯连人带马横移数步。
白袍银甲,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血,哪些是自己的血。
却仍神威抖擞,战意如火!
不远处,虎骑与虎豹骑的鏖战,已经陷入最原始的绞杀——
“轰!轰!轰!”
重甲骑兵本只适合短途冲锋,一击不中便该退后重整。
可此刻双方纠缠太久,马匹口吐白沫,士卒手臂酸软,再无人能端平马槊。
索性丢开长兵,拔出腰间的短刀与流星锤,在鞍上互相劈砍。
“砰!”
两匹重甲战马撞在一处,肋骨断裂的闷响混在嘶吼声中。
马上骑士同时滚落在地,又在泥泞中扭打成一团。
先前整齐划一的骑阵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个以血换血的孤胆……
……
“城池以破,降者不杀!”
城头之上,曹军旌旗从数个缺口同时竖起。
张合身先士卒,率先翻过垛口,一枪挑翻挡路的守军校尉,挺枪高呼。
身后先登营蜂拥而上,在城头开辟出一片立锥之地。
“降者不杀!”
曹洪紧随其后,手持钢刀从另一侧垛口杀入。
钢刀横扫,将数名守军连人带盾砸下城墙。
“轰——”
同一时间,城门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撞车终于撞碎了最后一层门板,城门洞开,于禁率大队步卒如潮水般涌入。
沮授且战且退,望着四处涌来的曹军,下令撤兵。
然而,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城门洞内,忽然响起一阵惊雷般的马蹄声。
不是攻城曹军的脚步声,也不是虎豹骑的蹄铁碰撞。
而是西凉铁骑!
当先一将,面如冠玉,眼若流星,虎体猿臂,彪腹狼腰,手执一杆长刀,刀身上犹自往下滴着血——
正是马岱马伯瞻!
身后五千西凉铁骑,如一道银色的闪电,从城门洞中劈出,狠狠撞进正在涌入门洞的曹军阵中。
“杀!!!”
曹军步兵正沉浸在破城的狂喜中,猝不及防之下,被铁骑撞得人仰马翻。
前排的士卒甚至来不及转身,便被马蹄踏成肉泥。
“散开!”
于禁脸色骤变,一面急令曹彰继续率部冲城,一面亲自提刀迎向马岱。
二马相交,马岱长刀劈面斩下,于禁横刀格挡——
“铛!”
两刀相撞,于禁虎口被震得发麻,心中骇然。
这小将看着年轻,力道竟如此霸道?
马岱忧兄心切,根本不与他缠斗,奋力数刀将于禁逼退,率铁骑如入无人之境般,杀穿曹军步阵。
这五千西凉铁骑,可是当初正儿八经跟着董卓征战的百战精锐。
一过吊桥,如猛虎出栏,势不可挡。
此刻的曹军,几乎全部涌向城墙。
中腹空虚,倒让马岱轻松了不少,几个呼吸间,便杀到了马超与二曹交战的战团外围。
眼见马超独战二将,挥刀大喝:
“兄长勿有,我来助你!”
曹仁扭过头,瞥见城头上自家旗帜飘扬,心中大喜,扭头朝曹纯使了个眼色。
两人合力逼退马超,拨马便退,让开了一条通路。
马岱纵马冲到马超身边,浑身是血,嗓音沙哑:
“兄长!”
“大势已去,军师下令弃城!”
马超望着城头那几面迎风飘扬的魏字大旗,胸中怒火翻涌如沸。
他守了这么久的城,就这么丢了?
但也不敢恋战,生怕曹军接收城池后再度合围。
到那时,他与马岱都走不了。
咬着牙正要拨马往西退去,眼角余光忽然扫见曹军中军阵中那面“司马”大旗。
旗下站着一个手执令旗、身形颀长、有鹰视狼顾之相的文士,正有条不紊调度大军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