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骑，斩首！”
马超本就满腔怒火，见司马懿独居中军指挥大军，周遭而大将护卫。
虎目骤然一亮，虎头湛金枪朝那面大旗猛地一指。
“杀！”
不到三千残存的虎骑在内，五千西凉铁骑在外。
竟不管不顾，调转马头朝中军杀去……
司马懿正站在高台上挥动令旗，眼看着河内城防已破，张合与曹洪的旌旗已在城头升起。
口中刚松了口气，便听见一阵地动山摇的马蹄声朝自己而来。
低头望去——
只见不到一里之外，一道白袍银甲的身影，正率领数千铁骑，如狂涛般碾过来。
曹仁、曹纯率虎豹骑在后紧追不舍。
曹军步兵防线在他们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层层撕碎。
“撤！”
司马懿浑身汗毛倒竖，本着保命第一的原则，顾不上什么仪态。
将令旗往副将怀里一塞，翻身上马的动作比受惊的兔子还快，朝城门口方向绝尘而去。
什么运筹帷幄、什么决胜千里。
在他看来，先保命，再谋事，天经地义！
“杀！！！”
马超、马岱兄弟二人横冲直撞，以败兵之姿，冲的曹军中军人仰马翻。
见司马懿跑得只剩一个模糊的背影，马超也不恋战，一枪挑断“司马”大旗，拨转马头：
“撤！”
虎骑同西凉铁骑合二为一，绕过城池，朝汜水关方向绝尘而去……
……
“子和，该当如何？”
等曹仁、曹纯率军追到中军，马超、马岱已留下遍地狼藉，扬长而去。
曹纯眼见城头已下，眼中战意未消，握紧马槊：
“一不做二不休。”
“既已拿下河内，残兵败将，何不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曹仁望着将亮未亮的天色，沉吟片刻，重重点头：
“马超乃张澈妹夫，地位举足轻重，可生擒之。”
“你率豹骑先追，我去清点兵马，为你后援！”
二人一拍即合，兵分两路。
曹仁直奔城内，召集轻骑。
曹纯则指挥着豹骑，全速向西追击。
二人沉浸在大获全胜的喜悦中，全然将穷寇莫追这兵家大忌忘到九霄云外。
却不知道，这一追，差点要了他们的命……
……
“哥，敌军追来了，如何是好？”
另一边，马超、马岱兄弟两个率军狼狈而逃。
马岱见曹纯追来，心中担忧。
“军师呢？”
马超回头望了一眼，握紧虎头湛金枪。
“军师已率军出城，先行往汜水关而去！”
闻言，马超点了点头，没有答话，继续向前……
果然没过片刻，就见前方沮授带着数千残军，互相搀扶慢行。
而后方，曹纯带着两千豹骑，以大胜之势，穷追不舍。
若让其冲到败兵中，后果不堪设想……
马超稍作犹豫，心一横，扭头低喝：
“所有人，卸甲。”
“除去兵器外，将人马甲胄全部丢掉！”
虎骑自然不敢忤逆，纷纷卸甲，丢在官道上，继续逃命……
两千豹骑皆是轻甲快马，最擅追击。
曹纯一马当先，沿着官道上散落的旗帜与杂物穷追不舍。
果不其然，前方出现了溃兵的踪迹。
先是零星几个掉队的伤兵，然后是成片丢弃的辎重。
不过这些寻常辎重，对他来说只是鸡肋，根本不屑一顾。
然而，没过多久，官道上出现了让他眼睛骤然亮起的东西——
重甲！
人甲，马甲！
虎骑将沉重的铁甲从身上扒下，随意丢弃在官道两侧。
一路丢，一路逃。
曹纯勒马俯身，从地上捞起一件虎骑胸甲。
入手沉甸甸的，甲片錾刻虎纹，冷锻精铁。
做工之精良，连虎豹骑的装备都要逊色三分。
曹纯心头一阵滚烫！
这等甲胄，每一套造价不下百金。
曹操贵为魏王，麾下此等精良重甲也不足五千。
如今遍地都是，少说也有数百套。
不是他贪财，实在是作为曹魏股东，穷怕了！
能省一点是一点！
当机立断，下令豹骑下马收拢甲胄。
反正马超已是丧家之犬，且等曹仁的援军到了再追不迟。
这满地的重甲，归他虎豹骑所有，日后装备起来，又是一支铁骑！
豹骑士卒纷纷翻身下马，弯着腰在官道上捡拾甲胄。
有人甚至将两套重甲捆在一起，合力往马背上扛。
曹纯将手中胸甲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一仗，破城擒将，还白捡了数百套精甲，功劳簿上怕是要记满一整页……
“轰隆隆——”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微微发颤。
曹纯笑意僵在嘴角，猛地抬头。
只见前方官道尽头，烟尘蔽天。
方才还丢盔弃甲、狼狈逃窜的西凉骑兵，不知何时调转了马头。
当先两道身影，一白一银，正如离弦之箭般朝这边杀来。
“曹纯，哪里走？”
马岱手握大刀，策马狂奔，率西凉铁骑从左右两翼散开，如铁钳般将来不及上马的豹骑团团围住。
豹骑士卒大多是轻甲甚至无甲，许多人还在弯腰捡甲。
手中攥着的重甲根本来不及往身上披，刀光已劈到了头顶。
“曹纯看枪！”
马超毫不客气，里飞沙腾空而起，虎头湛金枪携着万钧之力当头砸下。
曹纯慌忙抄起马槊格挡，枪槊相撞。
火星四溅，整个人被震得在鞍上晃了两晃。
虎骑虽已卸甲，但长枪犹在。
马匹轻了数百斤，反倒更快更猛。
紧随马超身后，撞进豹骑阵中。
重枪平推，将惊慌失措的豹骑成片扫落马下。
“上马，御敌！”
曹纯奋力挥槊与马超拼了数合，眼见自家豹骑被人像割麦子般成片砍倒，而曹仁的援军还遥遥无期，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上天灵盖。
不敢再战，虚晃一槊拨马便走。
豹骑残余纷纷丢下手中尚未捂热的甲胄，跟着曹纯仓皇而逃。
来时两千轻骑，此刻尚能跟在身后的已不足半数。
官道上那些被豹骑辛辛苦苦捡拾起来的虎骑重甲，又重新散落了一地。
只是这一回，它们再无人有心去捡……
“伯瞻，追。”
“争取时间，让军师先逃！”
马超此刻已经冷静下来，自恃武艺高强，提议追击。
马岱也觉得马超言之有理，点了点头。
先前城下混乱，身陷重围，自然不敢追击。
如今已稳住阵脚，只要曹军不倾巢而来，他们就不惧。
若能生擒曹纯，也能抵大半丢城之过……
兄弟二人一拍即合，点齐虎骑、西凉铁骑，反向追了回去。
至此，攻守之势再度异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