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好重的血腥味!”
汜水关外!
典韦跟着张澈疾驰,路过那日大战的地方,忽然眉头一皱,拿蒲扇大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不用典韦提醒,张澈亦发现了端倪。
此处地面整洁平坦,连石子都没有,看模样显然被清理、翻土、夯平过了。
但杂乱的马蹄印、零星的铠甲碎片、望不到头的深红土壤,都无声诉说着这里不久前经过了一场大战。
“憨子,速速回关!”
张澈抬头看着汜水关头密密麻麻的白旗,没来由的心烦意乱,扬起马鞭。
典韦嘟囔一声,扛着双铁戟大步流星跟上……
……
汜水关内!
众人早就收到了张澈要来的消息,心里有底,自然不会像魏延那边陈兵关外,刀兵相向。
远远望到有数骑朝这般奔来,连忙打开关门,出关迎接。
很快,一道金盔金甲红袍、挺枪策马的身影冲到眼前。
“贤弟!”
吕布大喜,丢下方天画戟,快步迎了上去。
沮授、田丰、陈宫、马超、魏续、宋宪纷纷上前,隆重行礼:
“见过主公!”
“见过兄长、诸位!”
张澈飞身下马,伸手欲去抱吕布。
然后,手僵在了半空!
见到众人的喜悦烟消云散,脸色阴沉如水。
一把扯下吕布头顶的白布,攥在手里,沉声道:
“怎么回事?”
此刻的吕布、马超、沮授等人,皆头戴孝布,眼窝通红。
身后跟着的守军亦是身穿白甲,外罩麻布。
听到张澈质问,齐齐低下头去,鸦雀无声。
霎时间,只剩下关头的白幡、白旗被风吹的猎猎作响,格外刺耳。
“哥…主公!”
马超望着张澈,随手抹了把脸,噗通跪下,泣不成声:
“令明他…他死了!”
张澈闻言,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随手将马超拽了起来,又将白布丢在地上,踩了几脚,大手一挥,笑道:
“行了,别逗我了。”
“令明在并州驻守,岂会出现在汜水关,让我猜猜……”
张澈捏着下巴,冷静分析起来:
“我方才过来,见战场血迹未干。”
“若猜得不错,你们收到我信的时候,已经和曹军接上手了。”
“曹军不敌,大败而归,你们怕坏了大事,便诈死引诱曹军叩关。”
“哪料曹军并没有中计,而是撤军了。”
“我来的匆忙,你们来不及收拾,便想骗我,对不对?”
众人听着张澈的分析,抿着嘴,不知所措。
田丰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拱手大拜:
“丰未经主公批准,擅离职守,前来汜水关助战,害的令明身陨,罪该万死,请主公责罚!”
沮授眼皮狂跳,连忙包揽罪过:
“是我未经允许,擅自求援所至,与元皓无关,求主公罚我一人!”
陈宫低着头,挡在二人面前:
“是我一时不察,才中曹军之计,过错在我!”
马超眼眶通红,泪流满面:
“令明若不是为我挡箭,岂会身亡,我才是罪魁祸首!”
魏续、宋宪齐齐上前,惭愧道:
“诸位军师、将军莫要自责,若伯功、德信死时,我等及时传报,亦不会酿成大祸!”
吕布喉头滚动,朝张澈小声道:
“明煜,是为兄抵挡不及,不怪他们……”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吵的张澈脑瓜子嗡嗡作响。
什么伯功、德行死时、什么曹军之计……
“够了!”
张澈突然暴喝一声,靠在典韦身上,打断众人,将目光投向马超:
“孟起,你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马超止住哭泣,走到张澈面前,声音沙哑:
“此事说来话长,边走边说吧!”
张澈点了点头,任由典韦搀扶着,和众人往关内而去。
马超则开始讲起前因后果:
“那日,温侯、令明皆领兵来援,我军实力大增,又没收到信,便准备发起决战。”
“原本局势大好,哪料曹军无耻至极,在兵刃上淬了毒。”
“德信、伯功接连中箭,倒地身亡。”
“我不明所以,正在追杀曹纯,被曹军偷袭,令明为了救我中箭,自断一臂,生擒于禁后昏迷……”
“……”
张澈一边听着马超的话,一边往汜水关内走。
放眼望去,关内一片肃穆!
四处悬挂白幡白旗白灯笼,大小将士皆穿白甲,披麻戴孝。
看到张澈,如同在外面被人欺负的孩子见到了家长,痛哭起来……
“再后来,令明一直昏迷不醒,关内郎中束手无策。”
马超望着不远处搭起的灵棚,双拳紧握,咬齿嚼唇,满嘴鲜血:
“本来已经命人去洛阳请华佗神医了,可惜路途遥远,没来得及。”
“昨夜三更,令明突然从塌上惊起,望北大呼三声‘北伐曹魏’,七窍流血而亡!”
张澈听清前因后果,一股怒火腾的升起,身后战袍无风自动。
用毒?
两军交战,往兵刃上抹毒,无差别攻击?
“我悔啊!”
张澈双目喷火,低吼一声,大步向灵棚走去。
他悔!
太后悔了!
早知如此,就不该将贾诩留在汝南,而是带在身边了……
众文武跟着张澈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以他们对自家主公的了解,风平浪静的表面下,早就是狂风暴雨了。
张澈大步走进灵棚,掀开白布看了一眼,眉头皱成“川”字,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西凉自古出猛汉,庞德是何等英豪?
历史上抬棺出战,大战关羽。
在自己麾下,亦是征益州,战并州,立下赫赫功勋。
可如今躺在这里,那个八尺大汉,瘦的皮包骨头。
眼窝深陷,面目狰狞,浑身紫青,完全没有人样。
“呼~”
张澈深吸一口气,将白布盖好,往火盆丢了几张纸钱,转身看向众人:
“曹军呢?”
沮授眼皮狂跳,如实回禀:
“今日斥候来报,曹军已退后河内,构建防线,修葺城墙。”
张澈又问:“颍川局势如何?”
“伯瞻来信,颍川为曹军占领,他已和段忠明、徐元直合兵,正在僵持!”
张澈想都没想,甩开披风,冷冷道:
“传令!”
“颍川不要了!”
“马岱、段煨、徐庶即刻领兵,星夜返回汜水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