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
张澈看着庞德尸体,冷冷道:
“颍川不要了!”
“马岱、段煨、徐庶即刻领兵,星夜返回汜水关!”
曹军既然敢做初一,那他就敢做十五,反正这梁子结死了!
爱用毒?
刚好他这边有用毒的祖宗!
沮授等人自然不敢触张澈霉头,没有多言,前去安排。
张澈在灵棚坐了会,翻阅了遍汜水关大战的战报,将一切悉知。
包括虎骑折损殆尽、马超废曹纯、吕布废曹洪等等……
“于禁呢?”
见沮授等人还没回来,起身朝旁边侍卫问道。
侍卫早就麻木了,抬手指了个方向。
这几日,问他于禁在哪儿的人源源不断,每日最少有五人。
从吕布、马超,到沮授、田丰、陈宫,再到魏续、宋宪,再到军中校尉……
……
汜水关大牢!
于禁遍体鳞伤,躺在草席上奄奄一息。
隔壁牢房那个陪他挨打的汉子,因为误会,早就被放了。
等了这么久了,没有听到一丝有人营救自救的消息,等来的只有拳打脚踢、鞭抽棍挞。
吕布、马超等人打他也就算了,好歹是有名有号的大人物。
这群狱卒踏马的,狗仗人势。
心情好了打他,心情不好了打他,上工打一顿,下工打一顿。
他堂堂曹军大将,不要面子的嘛?
“你就是于禁?”
忽然,一道清越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于禁慵懒的睁开眼睛,展开双臂,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任由棍棒落下。
可下一秒,他看清人影,一骨碌爬了起来。
不等张澈开口,急声道:
“愿降、愿降!”
“汉中王,我愿意投降赎罪,我什么都告诉你们,别打了!”
张澈看着眼前披头散发,伤痕累累血人,不由一愣:
“你真是于禁?”
于禁隔着栅栏,疯狂点头:
“对,是我,于禁于文则,如假包换!”
“别打我了,我愿意投降!”
张澈见于禁这副模样,有些凌乱,扭头吩咐道:
“来人,去取些酒肉来!”
说罢径直打开牢门,示意于禁出来:
“你愿意投降?愿意什么都说?”
于禁一喜,连忙出来行礼,点头如捣蒜。
事到如今,只要别打他,让他干什么都行!
“那本王问你,曹操为何毁约发兵?”
于禁稍作犹豫,心一横:
“我主曹操和刘备结盟,想趁着王爷远征江东,偷袭汜水关,直捣洛阳!”
张澈点了点头,又问:
“原因呢?”
“王爷的青霉素治死了我家主公的小公子曹冲,这才起兵报复。”
“那曹丕呢,他在哪里?”
“二公子自从返回邺城,就请命去了冀州治理郡县,后来我领兵在外,不知二公子情况。”
“曹操如今有多少大军?”
“不知,我主四处屯田,具体人数不知,只知陈留还有两万兵马。”
“那司马懿在你们中分量如何,受不受待见?”
“……”
张澈问,于禁答。
于禁是真被揍怕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直到张澈问完,于禁这才抬起头,惶恐道:
“王爷,往兵器上抹毒真是司马懿的主意,本意是杀吕布,和我们其他人没关系。”
“饶了我吧,我欲归顺王爷!”
他久闻张澈惜才之名,自己本领也不差,实在遭不住吕布等人的报复,这才想着谋条活路。
“饶了你?”
张澈顺手接过狱卒递来的酒肉,摆在地上,轻笑一声:
“本王要是饶了你,谁去饶本王那些毒发身亡的将士?”
“你等若是堂堂正正厮杀也就罢了,偏偏要用毒。”
“你也是个人物,你说说,本王要是饶了你,如何服众?”
“如何告慰死不瞑目的庞令明?”
若是寻常时候,不用想,他必然会收了于禁。
毕竟这可是曹魏五子良将之一,带兵以严谨庄重着称,缴获财物从不藏私,深受曹操器重。
在历史上,乃是和张辽、张合、徐晃等人齐名的大将,南征北战,威震天下。
只是晚年因为一念之差,身败名裂。
几经辗转,最后被曹丕羞辱而死,追谥为厉,下场悲惨凄凉……
如果庞德没死,只是受伤的话,他还能考虑考虑。
但庞德死了,全军悲愤。
这等关头收了仇敌,别说如何面对马超等人,他连自己内心都不敢直视。
“呵呵,我懂了!”
于禁身体被打坏了,脑子又不是被打傻了,自然明白张澈的言外之意。
席地而坐,凄惨一笑,伸手拿起酒壶。
给张澈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久闻汉中王重情重义,待将士如手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罪将于禁,敬王爷一杯。”
“待罪将饱餐一顿,是杀是剐,绝无怨言!”
张澈举起酒杯,轻轻一碰,仰头饮尽:
“是条汉子!”
“你死后,本王会将你首级斩下,送给曹操。”
“至于尸体,以木首镶之,面北葬于关外。”
“但本王会对外宣称,于禁宁死不降,被乱刃分尸,全你忠义之名!”
于禁听完自己的下场,心头微动。
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埋头狂吃起来。
这几日喝的都是泔水,吃的都是馊饭,又日夜挨打,早就将他折磨坏了。
张澈没有打他,没有骂他,也没有将他当阶下囚。
而是兄弟一般温言细语,还拿好酒招待他。
够了!
死则死矣,至少不用受折磨了。
死前做个饱死鬼,也不枉在这世上走一遭……
“慢些吃!”
张澈看着狼吞虎咽的于禁,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伸手为其布菜、斟酒。
“谢王爷!”
于禁毫不顾忌形象,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很快,一壶酒下肚,肉菜吃的干干净净,碟子都舔了一遍。
“嗝~”
于禁打了个嗝,起身朝张澈重重抱拳:
“多谢王爷款待,禁感激不尽。”
“若有来世,禁愿为王爷牵马坠蹬,现在还请给个痛快!”
张澈有些惋惜,解下腰间佩剑,递了过去:
“给你个体面,自刎吧!”
说罢不再多言,转过身去。
于禁接过剑,横在颈上,放声大笑:
“如今临危处难,却负魏王之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