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蒙陛下重恩,既执此中兴剑,当行中兴事。”
“今日对天起誓,必以天下苍生为己念!”
张澈将中兴剑高高举起,剑尖直指苍穹: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此誓,日月为证,天地共鉴,仙魔鬼神共听之!”
声如洪钟大吕,从九天传下,响彻邙山之巅,响彻在每个人心中。
久久回荡,生生不息。
吕布、典韦、高顺、马超……
李儒、荀彧、沮授、田丰……
以及三军将士,齐齐跪倒在地,甲叶撞击声汇成一片沉雄雷鸣。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组织,所有嗓子吼出了同一个声音:
“为汉中王效死!”
“万死不辞!”
声音从邙山之巅滚下去,滚过浊河,滚过洛阳城头,滚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刘协痴痴望着张澈,有那么一瞬间,竟生出想倒头大拜的疯狂念头……
“陛下?”
张澈收剑入鞘,看向刘协,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见刘协点头,这才朗声道:
“祭祀已毕,下山回城。”
“陛下于皇宫亲设庆功宴,犒赏三军,以彰殊荣。”
“今夜,本王与陛下,亲自为诸位国之柱石把盏布菜!”
震天的呼声中,众人向洛阳返回。
刘协知道张澈事务繁忙,识趣的没有打扰。
自个儿坐回马车内,从角落鼓捣出一张图纸,聚精会神研究起来。
“爷,您瘦了。”
“回去小的命人多备些大补食材,您好好补补!”
杨松穿着一袭黑袍,小心翼翼走过来,低头哈腰:
“汜水关的事儿小的听说了,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先别急。”
“这些日子小的已经凑了些钱粮,文若说可以支撑十万大军鏖战一年。”
“洛阳现钱只有这么多了,小的联系了阎圃,还有王富贵儿那狗东西。”
“咱钱粮都在路上了,等全部到位,二十万大军苦战三年没有任何问题!”
张澈看到杨松,心情没来由的好了大半。
这狗东西,简直就是天生经商圣体!
当初一念之差,留了一条狗命,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为钱粮发愁过。
后来自己鼓捣出大汉商会,一举成为会长,号称节制天下商人。
他没仔细问过,但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狗东西如今富可敌国了。
也就是他杨松,有赚钱的命,没花钱的命。
从不讲排场、从不欺负穷人、从不奢靡浪费,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最奢侈的也不过是给麾下新来的文武发碎金子,每人一粒,不多不少。
管理着汉中王府钱库,赚钱的全部乖乖上交,嗅嗅那铜臭味儿就心满意足。
要换成旁人,这等威胁,早就剁成细细的臊子了……
听着杨松的碎碎念,抬脚就踹了过去:
“滚,瘦鸡毛瘦!”
“倒是你这狗东西,大半年没见,胖成球了!”
杨松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心中大定,换上笑脸:
“嘻嘻,小的这就滚!”
然后一溜烟儿跑到赵云等人面前,嬉皮笑脸:
“嘻嘻,子龙你也瘦了,回头给你多补补。”
“布哥,嫂子那边,每日托人送去最上等的安胎药,保证生八个大胖小子。”
“孟起,令明家中都打理好了,一座三进的大宅子,百亩上等良田,给他夫人找了个织造厂的营生,儿女都送到沣麓学馆了,你放心。”
“伯平,我搞了匹西域宝马,要不要?”
“文锦,你小子也要努力了,神医华佗新出的良方,一夜百战不败,温侯亲测有效……”
“……”
张澈看着叽叽喳喳逗得众人憋笑的杨松,失笑一声,摇了摇头,看向他麾下的双子星:
“德祖、正平。”
“汜水关那边的事,去问公与详情。”
“这几日连发三期…不,十期,将曹军丑恶嘴脸广告天下,让他知道何为口诛笔伐!”
杨修、祢衡虎躯一震,右脚高抬,在空中画出一个圆,重重踩在地上,右手同时举过头顶,异口同声:
“遵命!”
然后就凑到沮授面前,掏出纸笔,义愤填膺记录起来……
在这个信息落后的时代,谁掌握了舆论,谁就能主导民心。
想当初,大汉日报刚刚发行,曹操、刘备、孙权、袁术等纷纷效仿。
结果因为没有先进的造纸、印刷术,以及散布渠道、民心基础,最后不了了之。
就比如:曹操此刻说他张澈往兵刃上抹毒,散布出去压根儿没人信。
但只要大汉日报说曹操往兵刃上抹毒,一传十十传百,保管叫他名声扫地。
“文优!”
张澈走了两步,又看向沉默不语的李儒。
李儒李文忧,白面无须,沉默寡言,不图名利。
昔日董卓谋主,如今他麾下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透明人。
但你要真拿他当透明,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身为幽冥总指挥,稳坐洛阳,玩弄诸侯……
“白儿呢,可好?”
李儒脚步不停,点了点头:
“一切安好,临近产期,明有飞熊军、暗有幽冥。”
“琰儿、玲绮两个日夜陪伴,没什么问题。”
张澈这才放心,叮嘱道:
“我得先去趟皇宫赴宴,结束之后再回府,你记得告诉白儿一声,免得她担心……”
……
返回洛阳,已是傍晚!
夕阳熔金,将洛阳城的城墙染成一片暗红。
城门正门早已大开,百姓万人空巷,自发出城相迎。
那些在张澈治下过了数年安稳日子的洛阳百姓,敲锣打鼓,呼声震天,将沿途挤得水泄不通。
张澈下马步行,一一挥手示意……
回到皇宫时,庆功宴早就准备妥当。
没在庄严肃穆的德阳殿,亦没在刘协寝宫章德殿,更不在濯龙园内的水榭亭台。
就在南宫朱雀门内、崇德殿前的巨大广场上!
东汉洛阳城遗址平面图
“奏乐,迎诸将士入席!”
刘协和张澈携手走上台阶,齐声道。
刹那间,钟鼓声起,丝竹乐而。
崇德殿前那口沉寂许久的大钟被撞响,浑厚的钟声滚过整座宫城。
吕布、典韦、高顺、赵云、张绣、马超、马岱等将甲胄铿锵,行礼过后落座。
紧接着,六百陷阵营悍卒,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朱雀门而来。
没有披甲,没有执刃,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逼视的肃杀之气。
步履整齐如刀切,气势如虎,引得公卿百官频频侧目。
刘协亦是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挥手:
“都是社稷栋梁,快快落座!”
然而,或许是离的太远,风太大。
六百陷阵营恍若未闻,纹丝不动。
刘协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
张澈见状,手按中兴剑柄,只吐出一个字: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