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张澈满头雾水,看着悬挂在厅堂的书法,一字一顿认真道来。
“对!”
鲁平猛地一拍手,那张被炉火熏得黝黑的脸庞,竟透出一抹绯红,眼中满是期待:
“王爷,记起来什么没?”
张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摇了摇头。
二人绝对有问题,否则绝不会和自己打哑谜。
可这不就是一句圣人之言么,能记起什么?
“王…王爷加油,再、再、再想想!”
马钧也激动起来,握着茶壶的手微微发颤,替张澈打气。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张澈细细品着这句话,来回打量着二人那热切的近乎虔诚的眼神。
忽然拍了拍脑壳,苦笑一声,连忙起身赔罪:
“二位大师,见谅、见谅!”
“实在公务缠身,抽不开身!”
“洛阳工业职业技术学院是吧?”
“明日,明日在此地开工,年前完工,年后招生入学,二位先生担任院长,如此可好?”
终于被说中了心事,马钧与鲁平相视一笑,齐齐后退两步,整肃衣冠,朝张澈郑重一揖到地:
“如此,便有劳王爷!”
“王爷耗尽钱财,为天下工匠开出一条阳关大道,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我二人不才,愿为王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张澈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扶起二人,脸上满是愧疚:
“此事是我疏忽,早早答应二位大师,却拖延至今,实在汗颜。”
鲁平亦是满脸憨笑,挠了挠头:
“王爷为国为民,殚精竭虑。”
“我二人实在难以启齿,才出此下策,还望王爷勿怪!”
马钧更不废话,从怀中郑重其事掏出几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图纸。
缓缓捋平铺在案几上,结结巴巴讲解起来。
“王、王爷,此乃我和老鲁合力研制而出的最新利器。”
马钧粗糙的手指点在第一张图纸上,眼中燃着匠人独有的痴狂:
“连发投石车,可连续发射投石,无论威力还是射程,远超寻常投石车。”
手指移到第二张,“连发弩车!”
“可一次性发射五支巨弩,弩箭不空,弩车不止!”
第三张!
“还有这种小型连弩,加装了小型千里眼,简易轻便,零件更能随时更换。”
“寻常士卒稍加操练便可携带,近可守营,远可伏击!”
第四张!
“还有此物,我取名为‘木牛流马’。”
“载重一岁之粮,特行者数十里,群行三十里,不饮不食,不知疲倦!”
张澈听着马钧一件一件的讲解,情不自禁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连发投石车、连发弩车、小型连弩、木牛流马。
每一件,都能弥补军械上的短板。
若再能研制出热气球,天下地上,谁能与他争锋?
“有此神器,北伐曹魏必能大胜!”
张澈呼吸不由急促起来,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一掌拍在案几上:
“我先为工坊拨金十万两,批量制造,越多越好。”
“若钱不够,大师直接命人找王府管家杨松!”
马钧最喜欢的就是张澈这般性格,有求必应,舍得掏钱。
而且从来不过问、不插手工坊之事,给了他绝对的自由权……
三人畅聊良久,话题从学院建造聊到招生规模,从教材编纂聊到实习工坊。
鲁平也应下,将抛下手中大小事宜,带上指南车图纸,由幽冥护送即刻前往山阴,相助庞统与甘宁成就大事,学院之事暂且有劳马钧……
张澈心中,对往后的布局又清晰了几分。
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
……
“憨子,回家去陪玉芬去!”
张澈见典韦步步紧跟,开始撵人。
“哦!”
玉芬怀孕,典韦心忧,见张澈满脸认真,这才挠了挠头:
“那俺先送哥回府,再去照顾玉芬。”
“不负玉芬不负哥,嘿嘿嘿……”
张澈脸彻底黑了,扬起马鞭作势要抽:
“滚!”
“赶紧滚蛋!”
典韦热脸贴冷屁股,嘟囔着拐进自家巷子。
如今正是秋收时节,百姓们白日在田间忙碌,入夜便早早歇了,街上并无太多行人。
“你先回府去,我去给你找小母马!”
张澈感受着有些酸痛的腰子,松开缰绳,翻身下马,轻轻摸了摸盗骊马鬃毛。
盗骊马打了个响鼻,昂首挺胸,迈着小碎步自己回家了。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得得有声!
而张澈!
深吸一口气,左右环视一圈,低下头,快步往记忆中的医馆走去……
很快,一个平平无奇的医馆出现在眼前——
济世医馆!
四个大字,龙飞凤舞,磅礴大气,显然出自蔡邕之手。
左右两侧,还刻着一副对联:
【但愿世上无疾苦,宁可架上药生尘】
济世医馆,自然是汉中王府…不对,雍王府赞助,由华佗、张机二位坐镇的医馆。
贫苦百姓看病,分文不取。
达官显贵看病,随缘收费,八十八缘到八百八十八缘不等。
如今已是夜里,医馆前却还拍着长队。
张澈见状,果断扭头,朝后门走去。
轻车熟路打开后门,直奔后院。
刚进后院,便听得阵阵爽朗大笑从正堂传来:
“那就祝温侯雄威大振,所向披靡,无人能敌。”
“哈哈哈,二位神医妙手回春,某家佩服。”
“哪里哪里,温侯谬赞……”
忽然,谈笑声戛然而止!
“贤弟?”
吕布看着从后门溜进来的张澈,一个激灵从椅上弹起来。
双手飞快背到身后,说话都有些结巴:
“你…你怎么来了?”
张澈本就心虚,闻言轻咳一声,故作镇定:
“我啊?”
“白儿分娩在即,我来求几副补药养养身子。”
“兄长你呢?不在府中陪着嫂子,来这儿做什么?”
吕布眼中肉眼可见的闪过一抹慌乱,打了个哈哈,贴着墙壁往外走去:
“哈哈,好巧啊。”
“你嫂嫂也要临盆了,为兄也来求几副补药。”
“明煜、二位神医,某家先走了,告辞!”
说罢,逃也似得从后门溜走。
一时间,院内气氛有些凝固。
“咳!”
张澈咳嗽一声,上前行礼:
“见过叔父、见过华兄长!”
张机、华佗也不托大,纷纷起身:
“明煜不必多礼,快入里屋一叙!”
张澈也觉得外面有点不安全,跟着二人走进进屋。
落座看茶,三人天南海北,聊了些时令养生、秋燥进补的闲话,气氛颇为融洽。
至于方才的吕布,三人默契的只字未提……
“明煜公务繁忙,深夜来此,所为何事呐?”
张机行医数十载,阅尽人间百态,见时候差不多了,捋须笑道:
“我们一把老骨头了,能帮到你的不多,有事尽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