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黄叙学武?
别说黄叙本人不情愿了。
就连他的师父华佗、张机,都有些不愿。
虽说黄叙若是习武,由王越、吕布等人亲手教导,必能成就一番大事。
但错过了最佳时机,注定他不能成为他父亲黄忠那般,名震天下的存在!
不学武,天下不过少了一员中上之姿的将领。
但因为学武而耽误了学医,那杏林便失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且听我说!”
张澈见黄叙不愿,不由板起脸,厉声呵斥:
“将门虎子,天生力大无穷,汉升以‘叙’为名,寓再续虎威,光耀门楣。”
“同为将门之后,新至洛阳的关兴、关索、张苞,按年纪当唤你一声兄长,日夜勤练武艺,假以时日,必超其父关羽、张飞,威震天下。”
“和你同龄的周不疑,知天象、懂地理,排兵布阵,治世经国样样精通,日后必为卿为相。”
“而你,胸无大志,只知以草木为伴,就想一辈子待在这小小的医馆吗?”
不知何时,黄叙深深垂下了头,双拳紧握。
张澈心中一喜,面前不动声色,继续训斥:
“你为本王二代子弟中第一人,跟着本王时间不短了,理当扛起大旗,不落父辈威风。”
“不是说你学医不好,可你如今这副模样,如何为即将出生的弟弟妹妹做表率?”
“等时过境迁,本王和你父亲他们百年之后,如何将偌大的基业交到尔等手上?”
黄叙被劈头盖脸,呵斥的体无完肤,心中委屈。
但仔细一想,觉得张澈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自己饱受父亲期许,又为二代之中第一人,理应扛起大旗。
可自己却待在医馆,识草药、辨恶疾,从未关心过军国大事。
日后如何在即将出生的弟弟妹妹面前起表率作用?
待父亲、诸位叔父、伯父提不动刀了,自己能用医术定住天下吗?
责任、荣耀,与自己的兴趣爱好在这一刻相碰撞!
黄叙垂着头,肩膀微微抖动……
华佗、张机也没有出言,只是老神在在品着茶。
张澈待自己人素来温和,今日如此反常,必有深意……
良久,轻微的抽泣渐渐明显,地上晕开一坛水渍。
“行了!”
张澈也不想把孩子给吓坏了,语气一软:
“只是让你学武,又没有让你弃医。”
“早上练武,下午去校场寻杨任将军,让他帮你挑选、招募愿意学医的将士,组建白衣营。”
“由你传授医术,并不需精通,只需懂简单的包扎外伤、使用青霉素即可。”
“此白衣营由你统率,随军出征,大战之后治疗伤兵,避免此番汜水关之殇重现!”
张澈语重心长,谆谆教导: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你为你父独子,二代子弟第一人,让你学武,不求你能立下赫赫战功,只求你在战场上有自保之力,别坠了父辈威风。”
“方才见你太过抵触,出言呵斥,其中苦心,还需自悟!”
黄叙听清原委,跪倒在地:
“王爷一番苦心,却被黄叙误解,万死难辞!”
“愿依王爷之言,组建白衣营,不坠父辈威风!”
声音依然哽咽,但眼神坚毅,颇有将门虎子之风。
华佗、张机早就听张澈说过此事,觉得大有可为,只不过他二人年迈,难以胜任。
看着坚毅的黄叙,颇为骄傲,教诲道:
“叙儿,上医医国,中医救人,下医治兵。”
“王爷此举,亦是一条明路,明日便不用坐诊,好生习武组建白衣营,扬我杏林之名!”
“若遇疑难杂症,来寻为师便可!”
黄叙抹干眼泪,重重叩首:
“黄叙必不负王爷苦心,不辱杏林之名!”
张澈觉得困意来袭,打了个哈欠:
“行了,你先退下吧,明日莫要误了时辰!”
黄叙捏紧拳头,转身离去。
没人知道,因为三人今夜的一番话,彻底改变了一个少年的人生轨迹。
若干年后,有一将门虎子,能杀能救,威震天下。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另外,今年年末科举,我欲在文举的基础上,增设医举、工举。”
“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入白衣营,或医职,二位意下如何?”
华佗、张机乐见其成,齐齐点头:
“为国选才,乃大善也,若有难处尽管知会!”
看二人模样,显然有些困了。
张澈的公事该说的也说完了,屋内气氛稍有凝重。
“咳咳,那个……”
张澈天人交战良久,捧着茶盏,眼珠子心虚的转了两圈,压低声音:
“叔父,华兄长。”
“你们这有没有那种,补身子、养元气、益精固本的方子?”
“最好是那种不伤根本、温补为主、立竿见影的……”
说到后来,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索性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假装什么都没说过。
华佗与张机对视一眼,同时捋须长笑。
张机起身,从药柜深处取出几包早已配好的药材,推到他面前,笑呵呵道:
“放心,比给温侯的方子温和许多。”
“循序渐进,固本培元!”
张澈一把将药包揣进怀里,面不改色道了声谢。
起身刚要走,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
“二位神医,睡了吗?”
“我是张绣张文锦,温侯给了个门路,前来求药……”
……
翌日清晨!
朝阳初升,霞光万丈!
“来,婵儿,慢些!”
吕布小心翼翼搀扶着貂婵坐在院中椅子上,夫妻二人如胶似漆,依偎在一起欣赏着日出:
“等明煜有朝一日功成,为夫就身退。”
“届时留下孩子在朝中效力,你我夫妻隐姓埋名,云游天下!”
貂婵轻轻握着吕布的手,抬眸浅笑:
“将军生,妾随将军生,将军死,妾随将军死,誓不分开!”
“婵儿……”
“将军……”
情到极致,万丈霞光都黯然失色。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在月门外响起:
“温…温侯,王爷让我来找你学武!”
吕布手微微一僵,脸色肉眼可见的漆黑一片。
头也不回,怒喝道:
“滚!”
“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和某家学武。”
“别说王爷,就是陛下来了……”
说到一半,吕布突然觉得那道声音有些熟悉,连忙扭头去看。
见来人是黄叙,变脸堪称川剧,大步上前,笑得合不拢嘴:
“呵呵,是小神医呀。”
“某承认刚才说话大声了些,没吓到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