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哒哒！”
莫愁单膝跪在青砖地面上，屈起的指节敲击出短促而清晰的节奏。
片刻静默之后，砖面下传来了同样的回应。
只不过更为沉闷，像是隔着厚土传来的心跳。
三女闻声一喜，连忙合力将那块早已松动的地板推开。
“咔嚓！”
地板刚掀起一道缝隙，数道人影便从中鱼贯跃出。
手持短刀，落地无声，迅速散开把守住门窗各处，动作干净利落。
莫愁、如月、采春三个弱女子，从头到尾只是静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直到一道身影从地洞中缓缓走出——
中年男子，身形清瘦，一撮山羊胡打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的不过是寻常百姓的粗布衫。
抛开那双闪烁着算尽人心、冰冷无情的眼睛，放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可三女却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脸色大变，齐齐跪地俯首：
“徐州下邳郡幽冥幽部幽一九二一、三三零六、三三零七，拜见副总指挥使！”
眼前之人，她们从未亲见，但这张脸早已通过画像刻进了她们的骨子里。
除了主公与总指挥使之外，唯三能号令天下所有幽冥之人——
幽冥副总指挥使，毒士贾诩，贾文和！
“辛苦了！”
贾诩扫了眼莫愁脸上尚未消退的巴掌印，面无表情，抬脚往屋外走去。
可就这三个字，却让莫愁浑身一颤，泪水夺眶而出。
她一介风尘女子，好赌的爹，生病的娘，求学的弟弟。
整个家中重担，全在她一人身上担着。
若无幽冥，莫说决定自己的命运，只怕如今早已家破人亡。
此恩大于生，她享受荣华富贵，却从未真正出过半分力，直至今日……
“幽冥幽部徐州镇抚使（下邳郡巡察使）、幽冥冥部徐州镇抚使（下邳郡巡察使），拜见副总指挥使！”
屋外，回廊下早已候着四人，见贾诩负手而出，齐齐跪倒。
贾诩负手而立，微微颔首：
“都安排妥当了？”
幽冥幽部下邳郡巡察使——
一个半老徐娘，此刻却头都不敢抬，更不敢像往常那般搔首弄姿，恭敬得近乎虔诚：
“楼内已全部清空。”
“部分不愿配合的，已下了强效蒙汗药，绝无漏网之鱼，请副总指挥使下令！”
贾诩环视一圈，抬脚往楼下走去：
“给我寻间幽静宅院。”
“还有身后将士，全部安置妥当。”
“告诉撒出去的包袱，各方就位，随时准备行动！”
老鸨能坐上幽冥下邳郡巡察使之位，自然有几分真能耐。
贾诩还没下楼，她已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宅院早已备妥，闹中取静，前后三进，藏在燕脂坡背后一条不起眼的巷陌深处。
从地道中源源不断涌出的精锐，则需要伪装成燕脂坡的客人，趁夜色掩护分批送往城中各处暗点潜伏。
贾诩在宅中坐定，一盏茶还没凉透，第一批死士已无声无息融入了下邳的夜色之中……
……
往后两日，城外战况愈发激烈。
郭嘉麾下，骄兵悍将轮番强攻，闻鼓则进，闻金则退。
数番攻势，打得城头守军手忙脚乱。
而刘备这边，借助城池优势，严防死守。
又有诸葛亮、法正亲自登城指挥，虽然伤亡不小，但好歹勉强扛住了这一波接一波的猛攻。
在这两日的烽火中，刘备也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靠人不如靠己！
看看孙权如今的下场，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于是狠下心来，在州牧府外，召集满城百姓……
“乡亲们！”
这一日，天气阴沉，铅云低垂，仿佛随时都要落雨。
下邳城外，喊杀整天，战火纷飞。
州牧府前的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三教九流、贩夫走卒、男女老少挤挤挨挨，一眼望不到头。
刘备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身旁站着诸葛亮。
台前旗杆上悬着一面巨大的广陵王大纛，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台下百姓们仰着头，看着高台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广陵王刘皇叔！
那个面对追兵，毫不为动，携民从广陵一路逃到下邳的仁德之主！
“乡亲们！”
刘备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双手抱拳，朝台下乌泱泱的人群深深一揖。
这个躬身作揖的动作，曾无数次出现在他四处漂泊的岁月里。
出现在他求贤若渴的宴席上、出现在他安抚百姓的田埂间……
台下百姓见状，纷纷跪倒还礼，山呼“大王”。
刘备直起身，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沙哑沉重。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剜出来，真情实意，让人为之动容：
“乡亲们！”
“备自桃园起兵，颠沛半生，如履薄冰。”
“寄人篱下时，不曾放弃；髀肉复生时，不曾放弃；妻离子散时，亦不曾放弃。”
“今日困守孤城，外有强敌，内有奸细，青州已失，援军断绝。”
“备本可开城降敌，以保项上人头！”
刘备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或苍老或稚嫩的面孔，声音拔高：
“然——备不愿降，亦不敢降！”
“国贼张澈，欺君罔上，祸乱朝纲，欺压百姓，涂炭苍生，人神共愤。”
“其爪牙郭嘉，视人命如草芥，纵容麾下士兵奸淫捋掠，穷凶恶极，天理难容。”
话音落下，两个青面獠牙的人影浮现在下方百姓脑海中，不少孩童吓的当场就哭了出来。
只有少数人，和旁边同伴对视一眼，冷笑连连。
“降了，如何对得起广陵城外那数十万随备背井离乡的父老乡亲？”
刘备捶胸顿足，愈发慷慨激昂：
“降了，如何对得起淮河之畔那累累白骨？”
“降了，又如何对得起诸位将身家性命悉数托付于备的信任？”
“降了，更能如何对得起被那被敌军奸杀的妻妾、被残忍杀害的稚子？”
霎时间，台下鸦雀无声。
诸葛亮见状，恰到好处的挥了挥手。
数十名士兵，抬着一个个大箱子走上高台，打开——
“哇！”
“天呐！”
“这…大王这是干什么？”
pS：诸位帅气逼人、玉树临风的王侯公卿们，豆没存稿了，赶不出来，明天请假一天，请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