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武举再战!”
姜维回望一眼文曲阁上的大红榜单,眼中燃起斗志,转身往城外走去。
可还没走出两步,两道人影从人海中挤出,挡住去路。
“嗯?”
姜维自幼习武学文,虽然年纪小,但感知力丝毫不差。
望着挡在眼前的两人,不着痕迹后撤半步,双手握拳,双腿微微弯曲:
“二位,光天化日,天子脚下,这是何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当即拱手一礼,也不贸然上前,小声道:
“敢问阁下,可是天水姜维姜公子?”
姜维见二人未露歹意,松开拳头,拱手回礼:
“在下姜维,有何见教?”
话说如此,可警惕性丝毫未松。
二人皆感慨姜维年少,却临危不乱,不再遮掩,上前悄悄道:
“奉雍王殿下令,请姜维姜公子往雍王府一叙,还请勿要多想!”
姜维听闻竟是张澈传唤,眼睛一亮。
稍作思索,点了点头,不动声色跟上二人。
离开人群时,还隐隐能听到身后传来高呼:
“上榜之人,三日之内,携带户籍、准考证、路引,前往文曲阁登记。”
“未上榜之人,若不甘无功而返,可往蔡太傅府前报名,应聘各大学馆先生,酬劳丰厚……”
……
等姜维见到那个他奉若神明、誓为榜样的雍王张澈时,整个人还沉浸在雍王府的恢弘中没回过神来。
“你就是姜维?”
雍王府,书房!
张澈慵懒的坐在主位上,打量着面前颇为俊俏的少年,眼睛一亮。
“小子姜维,拜见雍王殿下!”
雍州,算得上大汉除了汉中外,最先安定下来的地方。
这一切之功,自然得益于张澈率军痛击马腾、韩遂。
张澈之名,张澈的故事,广为雍州百姓传颂。
姜维出身雍州,对那些故事也是耳熟能详。
闻言猛地回过神来,望着这个他只从话本上见过、别人口中听过的雍王,拜倒在地。
“科举选才,前三甲入雍王府效力。”
张澈手指轻轻敲打着案几,脸上看不出喜怒:
“你的试卷本王看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和前三甲失之交臂。”
“对此,你有何感想?”
姜维拜倒在地,对着一切都猝不及防,心乱如麻,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如实道:
“颇为气馁。”
“不过小子学艺不精,怨不得他人,这就返回家乡,勤练武艺。”
“待夏季武举,再来夺冠,为殿下效力!”
张澈闻言,微微颔首。
不愧为有“小诸葛”、“小赵云”之称的幼麟,年不过十六,文举第四,竟还想武举夺冠。
“行百里者,半九十为者常成。”
“你既文举不中,理当返回家乡,埋头苦读。”
“因一时失利,就弃文从武,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姜维听出了其中的劝诫和试探,色愈恭,礼愈至:
“回殿下!”
“昔日雍凉边境,小子曾远远望见过殿下神威,文韬武略,令人敬佩。”
“从那之后,便立誓以殿下为榜样,白日练武,夜晚学文,文武并济,从未有半分懈怠,故而敢出此言!”
以前见过?
张澈暗暗诧异,思索一番,没有印象,便摆了摆手:
“寒冬腊月,路途遥远,不便出行。”
“你那试卷颇得本王之心,怎乃并非三甲,无缘食我雍王府之禄……”
姜维一听,深深垂下头去。
“然而——”
张澈话锋一转,笑吟吟道:
“你若愿意,可弃了科举排名,以投效为名留在洛阳习文从武。”
“虽无俸禄赏金,但亦能保你吃喝不愁,得名士大将教导!”
至此,姜维哪里还不懂张澈之意?
虽然不是状元、榜眼、探花,但亦愿给他一个机会。
有名士教授学识,有大将指点武艺。
待到学业有成,亦能为其效力。
这条路和科举异曲同工,甚至比科举更为青丝,如何能不愿?
当即起身,整理衣衫再拜:
“承蒙殿下器重,姜维愿留在洛阳,效犬马之劳!”
张澈开怀大笑,挥了挥手:
“行了,起来吧,衣食住行,自有人为你准备妥当!”
姜维科举失利,心情失落。
本想回家继续苦学,不曾想山重水复、柳暗花明,得到张澈赏识,入了雍王府。
再三拜谢之后,起身退到一旁。
直到这时,他才敢抬起头,认真观察四周。
偌大的书房,古色天香,书架上堆满竹简、书籍,案几上也堆着厚厚几沓籍册。
除了他和张澈,屋内还有三人。
看年龄,约莫和自己一般大。
旁边这个,身穿锦袍,剑眉星目,身姿挺拔,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对面一人,生得浓眉大眼,威武不凡,可那瘦弱的身形,和干净却满是补丁的衣服,暴露了他的家世。
至于剩下一人,红唇白齿,面容清秀,穿着一身得体青衫,举手投足间,已有大家风范。
此刻正拎着茶壶,恭恭敬敬为张澈沏茶。
要是他猜的不错,屋内这三位同龄人,定然是今年状元、榜眼、探花!
“主公,喝茶!”
周不疑轻轻将茶杯推向张澈,毕恭毕敬,礼仪得体。
若这一幕放在别处,新科状元,春风得意,却端茶倒水,卑躬屈膝,定有谄媚之嫌。
可邓艾、姚琰、姜维三人,望着推到自己面前的茶盏,连连道谢。
这就不再是阿谀奉承,而是谦逊、有格局、知礼仪。
新科状元,实至名归!
“邓艾?”
张澈抿了口茶,拿起案几上幽冥这几日搜罗来的情报看了起来。
周不疑是他亲自从荆州带来的,家世清白,底细不用细看。
随意扫了两眼,将视线投向屋内唯一穿着有些寒酸的少年。
“邓艾拜见雍王殿下,王爷千岁康宁!”
邓艾还不知道他中了榜眼之事,亦不知张澈为何一大早就命人唤他来此。
闻言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邓艾,字士载,原名邓范,荆州义阳郡棘阳县人。”
张澈照着情报,语气平稳,不急不缓:
“曾是南阳新野一带大族,后来家道中落,年幼丧父,生活清贫,饱受战乱之苦。”
“先前荆州刘琦、刘琮相争,和母亲前往并州避祸,以为富贵人家放牛为生。”
“后偶然从碑文中识得两句‘文为世范,行为士则’,欣然向慕,开始奋发图强,于命名为邓范,字士则。”
“再后来,族中有与名字相同者,遂改今名,前来参加科举。”
“本王所言,可有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