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也去吧,主公!”
“主公,我们太想进步了!”
众文武毫不顾忌颜面,挤在张澈案几前,七嘴八舌:
“给个机会,我们保证不耽误军政大事!”
“如果您不嫌弃,我们每回来少说、多听,占您一角儿,笔墨我们自备。”
“人多了我们就站那听,人少的时候我们坐下,您看这样成吗?”
“保证不耽误讲课……”
张澈被这群活宝弄得哭笑不得,望着一张张写满“求知若渴”的面孔,又好气又好笑。
站起身挨个儿将挤在最前面的几个从台阶上踹了下去,没好气笑骂道:
“滚滚滚!”
“军政大事处理完了,随你们的便!”
“还有兄长、憨子、子龙、孟起,你们都做好准备,抽空还得授课。”
“别以为光当学生就完了,教不好学生扣双倍俸禄……”
众人被踹下台阶也不恼,反而个个喜笑颜开,闹哄哄散去。
张澈独自靠在王椅上,望着殿外渐渐放晴的天色,嘴角笑意迟迟没有褪去。
他记得很清楚——
第一期培训班刚开课时,不少人还是被他连哄带骗、半推半就塞进课堂的。
如今不过短短一年,这群人已从被赶着学变成了追着学。
那便说明,他的路子没有错。
待这期速成班毕业,便要着手筹备正式开学了。
届时军中偏将、校尉轮番参加培训,将这批中坚力量彻底稳固下来……
……
翌日清晨,洛阳城东西两座学院的钟声几乎同时敲响。
东城军事职业技术学院校场上,剑圣王越负手立于高台。
台下数十名顶盔贯甲的将领按刀而立,队列整齐如刀裁!
西城谋士职业技术学院讲堂内,司马徽与庞德公对坐于案前。
台下宽袍大袖的文士们正襟危坐,笔墨纸砚摆得一丝不苟!
钟声落下,两座学院同时开课……
当然,张澈并未规定,武将不能去谋职,也没说谋士不能去军职。
于是乎,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李文优,出列!”
军职校场上,王越依旧是那副面冷如铁的模样。
扫了一圈台下浑身煞气的将领,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尖斜指地面,朝站在最前排的李儒扬了扬下巴。
李儒面无表情出列,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木剑,站到王越面前。
他是幽冥总指挥使,素来只动嘴不动手。
可此刻握剑的姿势,竟也像模像样。
毕竟在洛阳待了这么久,耳濡目染,也该会个一招半式了!
“请!”
王越难得客气了一句,李儒也不含糊,木剑一挺便刺了过去。
这一剑,在王越眼中自然慢得像蜗牛。
只微微侧身,便避开了剑锋。
反手一剑点在李儒握剑的手腕上,木剑应声落地。
“手腕太僵,劲全在指头上,剑是握出来的,不是攥出来的!”
王越声音洪亮,像是在给李儒说,又像是在给其余人说。
李儒揉了揉手腕,弯腰捡起木剑,退到一旁重新站好。
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指明显松了几分……
接下来轮到荀彧!
素以“王佐之才”闻名的文士,握剑的姿势比李儒还要生疏,剑尖微微发抖。
可他偏偏是最认真的一个——
从起手式到刺剑的角度,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王越替他纠正了数次握剑的姿势,也都一一照做,毫无不耐之色。
“公明,我跟你讲,他以前不这样的!”
荀攸站在队列中,望着自家叔父那副认真模样,忍不住随着徐晃吐槽。
“荀攸、徐晃,出列!”
随即,被王越一声厉喝,低着头走出队列。
“罚你二人,绕着校场跑步十圈……”
文官们笨手笨脚跑步、学剑,武将们本该在一旁看笑话。
可此刻校场边观摩的那群武将,却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吕布抱着胳膊靠在兵器架上,目光始终追着王越剑尖。
他习武多年,剑法刀法枪法戟法样样精通。
可王越方才那几剑看似随意,却每一剑都点在握剑者最薄弱之处。
不是招式的问题,是对人体经络与关节的洞察,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赵云站在身旁,同样看得入神,手指无意识随着王越剑势轻轻摆动……
……
谋士学院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司马徽今日讲的不是兵法谋略,而是三皇五帝时的治乱兴替。
说得极慢,极浅,像是在给小童启蒙。
可台下那些顶盔贯甲的武将们,却听得比任何人都要认真(除了趴在最后一排睡觉的典韦)。
吕布坐在最后一排,面前案几上摊着一张纸,纸上歪歪扭扭记着几行字。
若有人凑近了看,便能认出那几行字写的是:
“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乱世以重典不以轻刑”!
写完之后又划掉,划掉之后又重新写,反反复复改了好几遍。
旁边文官们都识趣的装作没看见,只有庞德公从台上走下来,在案前停了片刻,微微颔首:
“温侯这笔字,倒是比上回工整了不少!”
魏延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似在望着窗外操场上的积雪发呆。
可当司马徽讲到“以逸待劳”四个字时,忽然回过神来,脱口而出:
“水镜先生,学生斗胆相问,以逸待劳、守株待兔,有何不同?”
司马徽捋须一笑,不答反问:
“那文长说说,你以为如何?”
魏延皱着眉头想了良久,缓缓开口:
“守株待兔是被动等待,以逸待劳是主动布局,前者靠运气,后者靠算计!”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司马徽抚掌而笑,连声赞道: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最刻苦的,还是那几个少年。
周不疑坐在文士列中,身旁放着一摞比他人还高的书。
每日寅时便起,先练一个时辰的字,再温习前日所学,然后才去上课。
下课后也不回府,而是径直去雍王府帮张澈处理文书,忙完之后再就着烛火读书,直到深夜。
邓艾与他同住一院,常常半夜醒来还看见隔壁屋里的烛光亮着,便也索性爬起来继续温习。
姚琰与姜维也不甘落后,四人暗中较着劲。
今日你多读了一卷,明日我便多写一篇策论,谁也不肯示弱……
黄叙更苦!
白天在军事学院学剑练锤,傍晚去谋士学院旁听司马徽与庞德公讲学。
夜里还要去济世医馆坐诊,替那些白日排不上队的贫苦百姓看病……
两座学院的开课,将整座洛阳城都笼罩在了一股求学若渴的氛围之中。
文官们在校场上挥汗如雨,武将们在讲堂里正襟危坐。
他们从前是战场上互相托付后背的同袍,如今是课堂里互相借阅笔记的同窗。
没有人觉得丢脸,没有人觉得多余。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些看似与本职无关的学问与技艺,终有一日会在战场上、在朝堂上,救自己的命,建自己的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