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公曰:“源深而水流,水流而鱼生之,情也;根深而木长,木长而实生之,情也;君子情同而亲合,亲合而事生之,情也。
言语应对者,情之饰也;言至情者,事之极也。
今臣言至情不讳,君其恶之乎?”】
转眼间,两月时间过去,文武速成班也迎来了结尾。
这一日,庞德公正在军职为众将讲解《文韬》。
屋内炭火烈烈,温暖如春,烤的众将昏昏欲睡。
“咦?”
典韦趴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上,抹掉口水,望向窗外。
迷迷糊糊间,竟看见天上有个小黑点,连忙肘了肘旁边同样昏昏欲睡的张澈,小声道:
“哥,你看,天上有东西哎!”
张澈这几日来回奔波,忙的不可开交。
好不容易逮着个空隙补觉,被这一肘子捅得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嘟囔道:
“去去去,你怎么不说天上有人呢?”
典韦闻言,又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小声道:
“哥,好像真有人在天上哎!”
张澈头都没抬,朝旁边挪了挪,把后脑勺对着典韦,瓮声瓮气:
“去去去,和翼德一边玩儿去!”
“可是真有哎,俺没骗——”
“啪!”
话音未落,一截以石灰制成的粉笔头,从讲台上划出一个优美弧线,落在典韦头上。
紧接着,咆哮声炸响!
“典韦、张澈!”
庞德公将手中《六韬》摔在讲台上,满脸怒容:
“老夫在上面讲,你们在下面讲是吧?”
满堂昏昏欲睡的众将瞬间清醒,齐刷刷扭头望向最后一排。
张澈虎躯一颤,那刻在骨子里的对师长的畏惧被瞬间激活。
毫不犹豫将典韦卖了个干净,指着窗外说:
“先生明鉴,不是我。”
“是典韦说天上有人,非要让我看。”
“他影响我学习,我要求换座!”
典韦挠着头,满脸委屈,急得脸都红了:
“可、可天上真有人在飞哎。”
庞德公见二人还敢狡辩,一拍案几,声音又拔高了三分:
“班长,给老夫把他俩叉出去罚站!”
吕布应声而起,麻利挽起衣袖,露出两条虬结的肱二头肌,笑吟吟往最后一排走去。
这俩家伙,编理由你编个像样的啊——
说闹肚子都行,怎么还敢说天上有——
“卧槽!”
吕布下意识扫了眼窗外,一句国粹毫无预兆爆了出来:
“天上真有人在飞!”
这一下,满堂都不淡定了。
典韦说天上有人,那纯粹是胡咧咧。
张澈说天上有人,那是为自己开脱找借口。
可现在连吕布都说天上有人,三人成虎,由不得人不信。
庞德公眉头猛地一皱,转过身往窗外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那团飘在工职方向上空、正摇摇晃晃往高处升的黑点,不是人是什么?
众将显然也都看见了,顷刻间“哇”声一片。
“看某射来!”
吕布虎躯一震,抄起教室墙上挂着的复合弓,抬脚便要往窗外跳。
众人皆是好武之人,哪里懂什么弯弯绕绕。
纷纷弯弓搭箭,跃跃欲试,看谁先射中那个在天上飞的玩意儿。
只有张澈站在原地,望着天上那个摇摇晃晃升高的球形物体,整个人都麻了。
热气球?
就这么水灵灵的飞起来了?
“兄长且慢!”
意识到天上那是什么之后,张澈脸色大变,一把拽住已经搭箭瞄准的吕布:
“你他娘的看清楚,那是工职方向,自己人!”
今儿个要是让吕布一箭把热气球射下来,马钧怕是能带着连发投石车,把军职夷为平地。
“啊?”
吕布茫然的松开复合弓,回头望着张澈,脸上写满了“你怎么不早说”。
而此刻的张澈,早已骑在盗骊马上,飞奔而出:
“驾驾驾……”
……
“老师,这是成了?”
工职,操场上!
一个青年望着缓缓升起的热气球,奋力摇晃着旁边的马钧。
马钧亦是激动到说话都利索了,抓住青年肩膀:
“徒儿,快、快记录一下。”
“千里眼呢,拿过来!”
青年正是参加工举,以“鸡子飞天”为作品的那个人。
得马钧赏识,二人以师徒相称,没日没夜钻研热气球。
从艾草到猛火油,从蛋壳到皮革,从图纸到实物……
试飞了无数次,烧毁了无数个球囊,今日终于有了结果!
随着热气球越飞越高,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急——
“大师!”
张澈一路狂奔而来,见果然是马钧搞出来的,大喜过望,对乌泱泱跪倒一片的考生视而不见,飞身下马:
“大师,造出来了?”
马钧此刻已经从热气球升空的激动中冷静了下来,凝重道:
“上面载了两人,只能说是飞起来了。”
“至于能飞多久,会不会失控,能不能成功降落,还不得而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藏着压抑不住的骄傲:
“但至少,它飞起来了!”
张澈强压激动,转身看向身后跟来的众文武,沉声道:
“伯威,率军合围工职,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文若,整理考生名单,递交文优。”
“文优,依考生名单,签订保密协议,严禁消息走漏。”
“德祖、正平,即刻返回报司,编撰报纸,就说此为神人降下祥瑞,满城百姓不必惶恐!”
众人闻令,不敢耽搁,立刻散开。
至于其余人,则跟着张澈,齐齐伸长脖子,望着天上那个渐渐升高、渐渐变小、渐渐被云层半遮半掩的小黑点……
雪后的天空格外澄澈,巨大的球体在晨光中缓缓飘移。
球囊上映着金红色的晚霞,像一盏被仙人遗落在云端的巨大灯笼。
庞德公负手而立,望着越飞越高的球体,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
“飞天之事,古人梦之而不得。”
“今日得见,此生无憾矣——”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阵惊呼声响起。
“哎哎哎哎哎哎!”
马钧比张澈更快,丢下千里眼,扑向系在大树上一根极其粗壮的绳子。
张澈亦是脸色大变,紧随其后,朝发呆的众文武咆哮:
“他娘的,起风了,快拉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