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追不追?”
高顺见孟获走投无路,竟然跳河而逃,连忙上前请示。
“无妨!”
“有翼德把守下游,万无一失!”
张澈望着孟获留在岸边那匹卷毛赤兔马,眼睛一亮,翻身下马:
“镇压蛮兵,夺回辎重,到对岸扎营。”
“另外再把云长叫来!”
高顺依令而行,去唤关羽,一并镇压蛮兵……
……
“主公!”
片刻,关羽渡河而来,恭敬抱拳。
“云长,替我看看这匹马如何?”
张澈伸手摸着卷毛赤兔的鬃毛,啧啧称奇。
武将三宝:兵器、战马、铠甲!
关羽身为武将,好马,也懂马,只不过跟着刘备,穷困潦倒,始终不得好马。
闻言大步上前,目光一落在那匹卷毛赤兔身上,便是一凝。
这马通体赤红如炭,毛卷如螺,四肢修长,筋肉虬结,正低头打着响鼻。
见关羽走近,竟昂首嘶鸣一声。
声如金铁交击,震得旌旗簌簌抖动。
“好马!”
关羽先是绕着马走了一圈,又屈指叩了叩马的前胸,侧耳细听。
随即蹲下身,扳开马口看了看牙口,又拍了拍马腹。
这一番动作一气呵成,末了站起身来,连连点头,凤眼微眯,难得露出几分感慨之色。
转身面对张澈,拱手一礼:
“主公,此马非凡品!”
张澈挑了挑眉:“何以见得?”
关羽目光落在卷毛赤兔身上,语气笃定:
“此马齿痕齐整,正值壮年;骨相清奇,四蹄浑圆如碗,踏地无声,乃是汗血异种与西凉骊马杂交所出。”
“其毛卷而细密者,非是病态,乃是极耐寒暑之相。”
“此马若行长途,日走三百里而不喘;若临战阵,冲锋陷阵如履平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瞒主公,温侯那匹赤兔追风,某曾数度亲见。”
“此马虽不及追风那般神骏夺目,但论体魄筋骨、耐力冲力,已然相去不远。”
“若说追风是百年一遇的龙驹,此马便是百年之内屈指可数的虎骑!”
张澈听得目光越来越亮,哈哈一笑:
“云长这评价,可是高得没边了!”
关羽脸色一正,言之凿凿:
“非是某阿谀,实乃良驹难遇。”
“主公得此神骏,当真是天助霸业!”
张澈笑着接过关羽双手递还的缰绳,掂了掂。
目光忽然一转,落到关羽身后那匹枣红马上。
那马不过是寻常军马,骨架尚可,毛色平平,与眼前这匹卷毛赤兔一比,简直是泥云之别。
张澈拍了拍青冥镇岳枪杆,忽然大笑出声,将卷毛赤兔的缰绳塞回关羽手中:
“云长,我却独独相中了你那匹枣红马!”
关羽一愣,不明所以:
“主公这是何意?”
“字面意思!”
张澈走到枣红马前,上下打量一番,拍拍马颈:
“这马虽不起眼,但跟你鞍前马后跑了数年,脾气性子你都摸透了。”
“本王瞧上了,拿这匹卷毛赤兔换了!”
关羽哪里不懂张澈好意?
眼前这匹卷毛赤兔,当世良驹,就算拿它换城池、换粮草,都无人不允,可这般给他……
关羽握着卷毛赤兔的缰绳,一脸为难:
“主公万万不可!”
“此马乃可遇不可求之神骏,某胯下那匹不过寻常军马,怎堪与主公相换?”
“主公若爱此马,只管收下便是,某不敢受此厚赐!”
张澈却不由分说,直接伸手夺过枣红马的缰绳,翻身就上去了。
动作之快,关羽来不及拦。
坐在马背上,低头看着关羽,嘴角一挑:
“云长,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嗷!”
关羽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开口。
张澈不以为意,摸着枣红马鬃毛,笑意盈盈:
“关平那小子跟了你这么多年,骑的还是匹老马。”
“这孩子沉稳内敛,从不开口要东西,可大家看得见。”
“我有盗骊马足矣,回去把这匹枣红马给他。”
“虎父无犬子,将门虎子,该有一匹配得上的好马!”
关羽浑身一震,怔怔望着马背上的张澈,眼角忽然有些发涩。
张了张嘴,声音竟有些哑:
“主公……”
“行了行了,别肉麻!”
张澈摆摆手,调转马头:
“赶紧去帮他们清点辎重,安营扎寨!”
关羽握着手中缰绳,粗糙的麻绳勒进掌纹里,恍觉有些发烫。
看着马背上那个换了马,理直气壮的身影,双膝一屈,“砰”一声拜倒在地。
铁甲触地,闷响如雷。
“云长拜谢主公厚赐!”
这一拜,压得极低,额头几乎触到马蹄印下的泥土:
“末将关某,不敢负主公之恩。”
“他日上阵,必骑此马冲阵杀敌,替主公开疆拓土,扫荡四方!”
关羽抬起头,凤眼中精光如电,声音铿然:
“凡主公所指,便是某刀锋所向。”
“凡主公所忧,便是某死战之地。”
“此马、此命,皆主公所赐——”
“关云长在此立誓,此生不负!”
张澈勒住枣红马,回头看了关羽一眼,畅快大笑:
“有云长此言,值矣!”
说完,两腿一夹马腹,枣红马撒开四蹄,向远处奔去。
卷毛赤兔在关羽手中打了个响鼻,猩红马鬃在风中飞扬如旗。
关羽翻身上马,握紧卷曲的马鬃,望着张澈远去的背影,喉结上下滚了滚。
那卷毛赤兔似乎感应到了新主人心境变化,仰颈长嘶。
一声清越如铁,穿透两岸山风,久久不散……
……
孟获、孟优跳河而逃,剩下的事就简单多了。
数十万蛮兵,群虫无首,皆被擒获,其中不乏老熟人了。
一番安抚,众甸长、酋长、洞主无一不是感激涕零,再三拜谢。
归还辎重之后,各领兵马返回部落,不再相助孟获。
众将在南岸安营扎寨,埋锅造饭,休养生息……
一直到晚上!
“翼德还没回来?”
张澈巡视营寨完毕,见张飞早早往下游拦截孟获未归,寻见关羽。
关羽亦是眉头紧皱,忧心忡忡:
“翼德自从弃暗投明,性格收敛不少,再无鞭挞士卒、战时饮酒之好。”
“若论武艺,单手可擒孟获,更有数千兵马相助。”
“迟迟不归,莫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