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思大王?”
孟获仔细回想一番,手下确实有这么个洞主。
穷途末路之下,大喜过望,也不顾什么天黑路滑了:
“走走走,就去秃龙洞!”
兄弟二人,带着十余蛮兵,摸黑深一脚浅一脚往西南方向而去。
途中走走停停,收拢先前被杀散的蛮兵蛮将,共计两千。
一直行到秃龙洞外,朵思大王慌忙引兵马前来相迎。
二人诉说先前上番兵败之事,听得朵思大王大笑不止,不以为意。
待回到洞中,备下酒宴,这才出声安慰道:
“二位大王宽心。”
“若汉军到来,我定令他一人一骑不得还乡,与张澈皆死于此地!”
孟获见朵思大王胸有成竹,心中又有了希望,连忙追问:
“你可有妙计?”
朵思大王为二人斟酒布菜,得意洋洋:
“想来我这秃龙洞,只有两条路。”
“东北一路,就是二位大王所来之路,地势平坦,土厚水甜,人马可行。”
“若以木石垒断,汉军虽有百万之众,亦不得进。”
“西北还有一路,山险岭恶,道路狭窄,其中虽有小路,多藏毒蛇恶蝎。”
“黄昏时分,烟瘴大起,直至巳、午时方收,唯未、申、酉三时,可以来往。”
“水不可饮,人马难行!”
朵思大王越说越得意,眉飞色舞,将秃龙洞秘密一一道来:
“途中更有四大毒泉,皆大有来头。”
“一为哑泉,其水颇甜,人若饮之,则不能言,不过半月必死。”
“二为灭泉,此水与沸汤无异,人若沐浴,皮肉皆烂,见骨必死。”
“三为黑泉,其水微清,人若溅之在身,则手足发黑而死。”
“四为柔泉,其水如冰,人若饮之,咽喉无暖气,身躯软弱如绵而死!”
孟获听完,顿时把心放到了肚子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过随即,又眉头一皱,咬牙切齿:
“可那洞主董荼那、阿会喃胆小如鼠,早早投效汉军,将我南蛮之密悉数相告。”
“若二人再度泄密,只怕难以抵挡汉军,还是再寻他法!”
哪料朵思大王捧腹大笑,并不担忧:
“二位大王可知,此处虫鸟皆无,唯有大汉伏波将军曾经到此。”
“自那之后,再无一人来过,就是当地土着也不知晓。”
“待我垄断大路,汉军必然从西路而来。”
“沿途无水,若见此四泉,定然畅饮。”
“届时就算他有百万之众,也不足为惧!”
这下,孟获终于没了后顾之忧,跟着朵思大王大笑:
“如此,你我坐等为汉军收尸即可!”
孟优仿佛预见大胜,遥指北方,端起酒杯:
“任他张澈神机妙算,在此也难以设防。”
“光那四个泉水,便能报我等数番兵败之仇!”
于是,孟获、孟优便在秃龙洞住了下来。
每日和朵思大王吃肉喝酒、乘凉避暑,好不痛快……
……
张澈屯兵西洱河南岸,静候孟获领兵来攻。
可等来等去,别说蛮兵了,连蛮毛都没见到一根。
直到细作传来消息:“孟获退往西南秃龙洞,将大路垄断,内有重兵把守,难以前进。”
张澈命人前去打探,果然如此,当即寻来董荼那、阿会喃:
“情况如此,二位可知小道绕开?”
董荼那、阿会喃沉吟许久,摇了摇头:
“曾闻秃龙洞西南边还有一条小路,但具体如何,不得而知。”
张澈远征到此,无功而返?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当即命董荼那、阿会喃为先锋,领三千兵马从小路往秃龙洞,自己和众文武率大军随行。
可张飞不干了!
先前让孟获跑了,羞愧欲死,如何愿意将先锋之位让于他人?
嚷了张澈好久,这才和董荼那、阿会喃同为先锋,直奔小道而去。
果然如细作所说,山险岭恶,道路狭窄,人马难行。
如今盛夏,酷热难耐。
大军行了几日,饮水耗尽,无计可施……
“哎?”
“这儿有泉?”
张飞担任先锋,立功心切,跑在最前头,渴的嗓子冒烟。
忽然前面有一口泉水,喜出望外。
当即策马上前,一头扎进泉中,酣畅牛饮。
泉水冰凉甘甜,整个人浑身毛孔大开,飘飘欲仙。
等喝的肚皮圆滚,又拿起水囊灌满,准备带回去给张澈喝。
董荼那、阿会喃也喝了个痛快,跟着张飞兴冲冲返回通报。
其余先锋军纷纷下马,饮水休整……
张飞此人,性烈如火,敢爱敢恨。
和张澈相处大半年下来,早就被张澈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在他心中的地位,早就胜过了以前的刘备,甚至略压关羽一头。
怀里揣着水囊,寻到主力。
眼见张澈渴的嘴唇发干、萎靡不振,心痛不已。
连忙拿出水囊,双手奉上:
“阿巴阿巴阿巴!”
张澈:?
贾诩、周瑜:?
关羽、典韦、高顺:?
“阿巴阿巴阿巴!”
张澈望着一个劲儿往前递水的张飞,眉头一皱,看向关羽:
“云长,翼德这是怎么回事?”
关羽也是满头雾水,上前沉声道:
“翼德,你这是干什么?”
张飞一愣,将水囊使劲晃了晃,张口虎啸:
“水啊,俺找到水了,快给主公喝!”
可话到了众人耳中,却变成了:
“阿巴阿巴阿巴!”
张澈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看向董荼那、阿会喃:
“翼德跟你二人在一起,发生了什么事?”
二人连忙举起水囊,递上前来:
“阿巴阿巴阿巴!”
这下,众人都不淡定了。
典韦嗓子冒烟,管他三七二十一,夺过水囊: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俺先喝一口!”
然后,典韦眼睛瞪大,“阿巴阿巴阿巴!”
“主公,水中有毒!”
贾诩拍掉典韦手中水囊,眼中寒芒吞吐:
“倒不至于毙命,只是口不能言!”
典韦、张飞、董荼那、阿会喃只是哑了,又不是聋了。
闻言摸了摸喉咙,顿时慌了神。
一时间,阿巴阿巴声不绝于耳。
张澈听得心烦意乱,率众将上前打探。
果然发现了一口泉水,清澈凛冽,又深不见底。
周围三千先锋军,“阿巴阿巴阿巴!”
“蛮贼孟获,已有取死之道!”
这一刻,张澈杀意沸腾,按剑看向贾诩:“文和,可有破解之法?”
此事显然是幽冥的疏忽,并未通报。
贾诩摇了摇头,环顾四周:
“民间有传,若在山林被毒蛇咬伤,周围必定有解药,不妨搜查一番!”
马超眼睛最亮,指着远处山岗,惊喜一呼:
“主公,哪儿有人家,想必知晓解毒之法!”
众人定睛望去,果然看见一座房屋,隐在山岗密林之间。
张澈担心典韦、张飞,不再犹豫,率众文武策马直奔山岗房屋而去。
可等近前,这才惊觉,哪儿有什么人家,只是一间庙宇。
里面有一等人高塑像,将军打扮,手握一双大锤。
一锤坠地,一锤横举,双目有神,威风凛凛。
旁边有一石碑,篆刻一行小字:
“大汉伏波将军马援,平蛮至此,土人立庙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