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起、伯瞻,冲破城门,城中老幼,一个不留!”
“憨子、伯平,随我冲阵!”
张澈长枪斜指,话音落下,盗骊马昂首长嘶,四蹄腾空而出。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高顺盘龙棍一挥,紧紧跟上张澈。
“冲锋之势,有进无退!”
八百陷阵营,玄甲黑袍,手握陌刀,齐齐怒吼,护住张澈周身,悍然冲杀。
“西凉铁骑,随俺杀!”
典韦虎啸惊天,双铁戟握在手中,大步流星,登上土山。
万匹战马齐声嘶鸣,蹄声如万钧雷霆,涌上土山,直扑城头。
西凉铁骑悍不畏死,马蹄踏碎垛口,长枪挑开血路。
但凡露头的蛮兵,尽数化为马下亡魂……
城下!
马超、马岱对视一眼,兄弟二人眼中皆是烈火般的战意。
一枪一刀,同时指向摇摇欲坠的城门: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虎骑听令,破城!”
五千虎骑,人马皆披重甲,如一道黑色铁流。
闻言齐声怒吼,石破天惊,声震四野: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黑色洪流,咆哮着全速冲撞向城门。
铁蹄踏地,地动山摇,百丈之内,空气都在震颤……
那扇曾让南蛮引以为傲的城门,在这股摧枯拉朽的力量面前脆如薄纸,轰然碎裂。
木屑横飞中,马超扯下披风,裹住马头,枪尖前指:
“一字散开,杀!”
五千虎骑亦步亦趋,马槊放平,结成方阵,马踏街巷。
至于城头?
城头根本不用他们操心!
“汉军杀来了,快跑!”
“大王呢,快跑……”
三江城,作为南蛮第一大城,居民自然不少。
面对眨眼间破城而入的虎骑,肝胆欲裂,没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可他们不过两条腿,能跑的过四条腿的战马?
兵刃刺入皮肉声、马蹄踏碎骨头声、哭喊声、惨叫声、咒骂声……
种种声音,汇聚成他们最终的安眠曲……
……
再说城头!
“大王,大势已去,速走!”
朵思大王手握大刀,眼见汉军已经从土山上杀来,脸色大变。
“啊?”
孟获惊骇欲绝,面如土色,竟被吓傻了!
他根本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城防,在汉军马蹄下,竟然形同虚设,连一炷香都没挡住。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就在孟获愣神之际,高顺已经策马冲上城头。
盘龙棍高高举起,重重砸下——
“砰!”
朵思大王连兵器都没举起,脑袋宛如熟透的西瓜,轰然炸开。
“朵思!”
孟获被黄白之物溅了一身,猛然清醒。
抬头望去,青冥镇岳枪枪尖已经抵在了心窝。
张澈居高临下,目光漠然:
“拿下。”
轻描淡写两个字,却如同宣判了三江城,乃至整个南蛮的命运。
张澈生擒孟获,却没有一丝收手的意思。
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被押下去的孟获,调转马头,枪尖再度指向城头残兵。
自从江东之战后,已经休养了半年,一身洪荒之气无处释放。
今夜,他要将这大半年积攒下来的杀意,尽数倾泻在南蛮城头……
西凉铁骑,边境悍卒。
早年跟着董卓南征北战,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虽然不是野蛮异族,但骨子里比异族更加野蛮。
先前一直被张澈压着,戾气收敛。
如今收到的消息是鸡犬不留,再度亮出爪牙……
……
这一夜,铁甲入巷,刀锋过街。
这一夜,虎骑、西凉铁骑人不下马、马不卸鞍。
这一夜,三江城头火光照彻半壁南天,惨叫未绝。
大汉铁蹄所过之处,南蛮百年基业,化为齑粉……
混乱持续一夜,直到天色将明未明之际,东方天际泛起一线惨淡的鱼肚白。
那光先是极浅极淡的,怯怯贴着地平线浮起,仿佛也怕照见这一夜的惨状。
可它终究还是升上来了!
一寸一寸地,将三江城的轮廓从黑暗中剥离出来——
不,已经不能算是“城”了。
曾经高耸的城墙瘫作一堆碎裂的土石,垛口与城门楼子早已分不清彼此。
城内屋舍尽数坍塌,梁柱横斜,瓦砾遍地。
街道被倒塌的墙壁、被折断的兵器、被碾碎的木料,还有那些…已经看不出形状的东西填平了。
战马铁蹄来回践踏了整整一夜,将这座南蛮最繁华的城池,踏成了一片平整的废墟!
不是夸张、不是比喻!
是真的踏平了!
物理意义上的踏平!
城墙、街巷、房屋、庙宇、集市……
没有一座建筑还能立着,没有一堵墙还保持原样。
“三江城”这三个字,从今夜起,将从舆图上彻底抹去!
“哗啦!”
一面大汉龙旗,在遍地废墟之上迎风展开。
紧接着,斗大的玄色镶金大纛缓缓升起,“雍王”二字在初升的朝阳下刺目如血。
大纛两侧,陷阵营的玄色战旗、龙骑的银龙旗、虎骑的虎纹旗、西凉铁骑的狼头旗……
一列列,一排排,插满了残存的最高处。
在废墟之上烈烈翻卷,如一头头从血色中苏醒的猛兽,俯瞰着这片沉入死寂的土地。
朝阳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
金红色的光铺满废墟,将断壁残垣的棱角磨钝,也将那些暗褐色的、粘稠的、渗入泥土深处的东西映得发亮。
城墙上、土堆上、残存的柱础上,到处是拖曳而过的痕迹。
有些是兵刃划出的,有些…是别的什么留下的。
风从废墟间穿过,吹起几缕碎布、几片焦黑的木屑,打着旋儿掠过空荡荡的街道。
这座城,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
没有哭喊,没有求救,没有马蹄,甚至没有一声鸟鸣。
三江城,彻底死了……
“这,便是天威!”
张澈勒马立于废墟最高处,盗骊马四蹄踏在一截半埋的“家鬼”雕塑上,正对着东方。
阳光从背后打来,将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金红的轮廓里,看不清表情。
目光越过废墟,缓缓转向三江。
三江之水,原本清透碧绿,此刻却猩红一片。
深深浅浅、从赭褐到暗红的颜色,如同打翻了一缸朱砂在江面上漫延。
江面上,密密麻麻漂浮着无数尸体。
有的穿着蛮兵的皮甲,有的裹着寻常百姓的麻衣,有的只裹着一块破布……
这些人,大多是在昨夜趁乱跳江逃命的,有的怀里甚至还抱着孩子。
可贾诩昨夜渡过江去,带着早已准备好的赵云、张绣、关羽,布下了天罗地网。
沿岸弓弩手列阵,但凡从三江城跳入江中的,无论军民,无一漏网。
此刻那些尸体静静浮在水面上,随着江水缓缓漂移。
层层叠叠,首尾相接,几乎铺满了三条大江的江面。
猩红江水裹着暗红人影,一路向南流淌,仿佛整条江都在流血。
风从江面上吹来,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从今往后,南蛮再无人敢抗汉!”
杨锋、董荼那、阿会喃立在废墟之前,狂咽口水。
有惊骇,又有庆幸……
“孟获!”
张澈在晨光中缓缓抬起手,将青冥镇岳枪插进废墟里。
枪尖入土,直没半截。
盗骊马感知到主人心境,打着响鼻,迈着小碎步,神采奕奕走到被五花大绑的孟获面前:
“此番,服是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