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阵营,破盾!”
四百陷阵营悍卒闻令而动,陌刀齐齐高举。
刀锋泛起道道寒芒,朝最前排的藤甲兵重重劈下。
刀刃与藤甲碰撞的瞬间,发出的不是金属交鸣的脆响,而是一连串沉闷的笃笃声。
如同钝刀砍在浸了水的硬木上!
刀锋过处,只在藤甲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便再也寸进不得。
那些藤甲兵被陌刀的力道劈得身形踉跄,连退了数步,闷哼声此起彼伏。
可甲胄完好,性命无碍!
高顺心头惊骇愈甚,自陷阵营成军以来,陌刀之下从无寸缕能挡。
今日却在这南蛮边陲,被一副藤甲生生拦住了刀锋。
“喝!”
咬紧牙关,盘龙棍再度挥出。
棍风呼啸中,又一名藤甲兵被砸得胸口塌陷倒飞出去。
口中鲜血狂喷,可头上的藤甲盔依旧完好无损。
陷阵营连声厉喝,陌刀一次次落下,每一刀的力道都结结实实传到了藤甲兵身上。
三刀连挨,那些蛮兵虽甲未破,却被震得气血翻涌,闷哼不断,脚下连连后退……
“藤甲兵,进攻!”
兀突骨端坐于阵后高台之上,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望着被高顺一棍一个砸翻的部下,眼中凶光毕露,猛然扬起手中大刀,厉声暴喝。
“嗷吼~”
方才还被动挨打的藤甲兵得令之后齐齐嘶吼,手中钢叉同时挺起。
这钢叉长近丈余,叉尖锋利,叉杆粗壮,正是专门克制陌刀的兵器。
陌刀虽长,却重,劈砍之间留有间隙。
钢叉轻便灵活,叉尖专挑刀势落尽未收的空当突刺。
藤甲兵们方才连接数刀,早已摸清了陷阵营的攻守节奏。
不再与巨盾硬撼,而是仗着藤甲刀枪不入的优势,以钢叉隔着盾阵猛刺盾后悍卒的腿脚与臂膀。
陷阵营陌刀劈在他们身上只留白痕,他们的钢叉却能透过盾缝,一刀一刀还以颜色。
好在陷阵营亦是全员重甲,并无大碍。
陷阵营自成军以来,从未感受过如此压力。
不是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不是面对铺天盖地的箭雨,而是面对一群刀枪不入、完全不怕他们手中陌刀的敌人。
只能以巨盾结成铁壁,死死抵挡着藤甲兵的冲击。
阵型一次次被冲散,又一次次重新聚合。
“砰!砰!砰!”
高顺盘龙棍带着呼啸风声不断挥出,每一棍下去,都有一个蛮兵被巨力砸得头骨碎裂倒地而亡——
他是战场上唯一能对藤甲兵造成有效杀伤的人,可他也只有一个人。
藤甲兵的人数源源不断涌上,而陷阵营的阵线却在一寸一寸往后退……
“踏马的,这群人疯了不成?”
张澈勒马立于后阵,望着被藤甲兵步步紧逼、缓缓后移的玄甲阵线,剑眉紧锁:
“文和,檄文如何写的,未曾言明利害?”
典韦连忙低下头去,对着盗骊马“阿巴阿巴”!
赵云默默擦着枪尖,张绣扭头整理军阵。
倒是贾诩,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淡然道:
“依主公令,‘降,秋毫无犯;不降,寸草不生’。”
张澈闻言,骂骂咧咧:
“好一群狗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
“传我将令,收兵!”
鸣金声骤起!
高顺一棍扫退当面的藤甲兵,亲自断后。
四百陷阵营且战且退,缓缓退出桃花渡口。
兀突骨穷追不舍,直到一架架投石车被推了出来——
“撤!”
藤甲兵潮水般退下,过江返回渡口。
有疲惫者直接将甲胄解下来放在水面上,坐在上面渡河,安然无恙,看的汉军目瞪口呆……
……
“诸位,兀突骨不识天数,拒不归降,可有破敌良策!”
汉军大营!
张澈端坐主位,虽是在问众将,但目光在贾诩身上就没移开过。
贾诩手指在临时绘制的舆图上不断划过,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看了良久,手指点在一处,招来孟获。
“主公,先生,此处名为盘蛇谷。”
孟获现在是怎么用怎么乖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出谷则是三江城大路,谷前名为塔郎甸,处在山岭险峻之地。”
“其谷形如长蛇,两侧皆是光峭石壁,并无树木,只有中间一条路。”
孟获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先生可有破敌之计?”
“这藤甲确实是个好东西,杀了藤甲兵,收回藤甲,带到大汉,定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听闻此言,张澈不由笑了。
好东西?
确实是好东西!
这东西也就在南蛮欺负欺负周围土着,放在大汉,就是送上门的肥羊。
就比如此刻的贾诩——
“主公!”
贾诩捋须轻笑,拿起旁边蜡烛,轻轻推到张澈面前。
张澈会心一笑,又将蜡烛推了过去,豁然起身,朗声道:
“董荼那、阿会喃,领三万蛮兵,往盘蛇谷前后驻扎。”
“十日时间,准备干柴、薪草等引火之物,但有或缺、但有泄漏,军法处置!”
二人自从投效,还是第一次接受任务,既欣喜又害怕,重重抱拳。
“孟获!”
孟获听到自己名字,连忙挺直腰杆,眼神希冀。
“领两万蛮兵,从营后至盘蛇谷前,扎下十座营寨!”
孟获领命退下!
“伯平,明日率陷阵营挑衅藤甲兵,诱他来追。”
“十日时间,每日佯败丢一营寨,不得有误!”
高顺是那种视军令大过性命之人,虽然疑惑,但还是双手接过军令。
张澈又挥手招来赵云、张绣,低声细语:
“子龙、文锦,你我今夜这般…这般,休要让他人知晓……”
……
夜晚,子时刚过!
张澈、贾诩、赵云、张绣率领龙骑,人衔枚马裹蹄,悄悄后撤而去……
……
翌日清晨!
高顺再领陷阵营,轻装上阵,往桃花渡客挑衅。
兀突骨脾气火爆,带上土安、奚泥二将,率三万藤甲兵,倾巢而出,渡河厮杀。
双方斗了片刻,高顺不敌,当即立断率军后撤。
昨天交战,藤甲兵就无功而返,此刻再胜,突兀骨又岂会犯同样的错误?
骑着巨象,率藤甲兵穷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