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如此,其余诸事,各位自行决断!”
张澈安排已毕,摆了摆手:
“一切以建造港口、收复朱崖洲为主。”
“我在洛阳,静候佳音!”
众文武彼此对视,眼中都燃着一团火。
他们这些人,被安置在大汉最南端的贫瘠之地,离洛阳千里万里。
本该浑浑噩噩过完这一生,在史书上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可如今,他们站到了最前线,成了雍王宏图霸业的第一块基石。
这份荣光,便是拿封侯拜将来换,也换不走……
士燮见再无要事,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刚落,一队仆役便端着托盘鱼贯而入,一道道交州特色佳肴被呈上案几。
炭烤海鱼滋滋冒着油,椰香蒸蟹壳上凝着亮晶晶的水珠,虾酱炒时蔬翠绿欲滴。
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鱼丸汤,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色味俱全。
管弦声起!
一队身着百越服饰的舞女从侧门鱼贯而入,赤足踏在大厅的青石板上,脚踝上的银铃随着脚步叮当作响。
身上衣衫轻薄飘逸,色彩浓艳,像是南国的花海。
露出的一截截小臂和小腿,在灯火下泛着蜜色光泽。
舞姿不似中原那般端庄含蓄,腰肢扭动间带着一股野性的曼妙,长发随着旋转飞舞,满厅都是隐约的暗香……
舞女们一边跳舞,一边端起酒壶,穿梭在席间,为众人斟满美酒。
莺声燕语,千娇百媚,时不时向座上宾客敬酒。
张澈理所当然坐在主位之上,来者不拒,连喝数杯,脸上笑意不减。
目光落在下方翩翩起舞的舞女身上,目不转睛。
神情却极为端正,带着批判的眼光,方知郭嘉所言不虚……
……
一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会气氛达到巅峰。
舞女退下,士燮端着酒杯,带着三个中年文士而来:
“王爷,老夫老了,半截入土,不知能不能等到朱崖洲收复。”
“这三位皆是中原名门之后,往交州避祸,为老夫左膀右臂。”
“虽无经天纬地之才、王侯将相之能,但学识渊博,治理一郡一县不在话下。”
“今日引荐一番,还望日后多多提携!”
三名文士手握酒杯,上前行礼:
“陈郡扶乐袁徽,见过王爷!”
“汝南南顿程秉,见过王爷!”
“沛郡竹邑薛综,见过王爷!”
张澈望着眼前三位文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程秉程德枢、薛综薛敬文,两个只会舞文弄墨、见风使舵的腐儒罢了。
历史上口口声声不为名利,避祸隐士,终究还是动了心思。
历史上投了东吴,在孙权帐下混了个一官半职,却终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绩。
一个在朝堂上写写诏书应应景,一个在郡守任上平平庸庸混日子,不堪大用!
倒是这个袁徽,以儒素称,淡泊名利,见识卓越,是个难得的大才。
但可惜,这种人是铁了心隐于俗世,否则以他之才,早就前去参加科举了,又岂会屈居士燮之下……
张澈倒也没有过分热情,勤勉一番,便和士燮聊起了家国之事。
直到天色已晚,众文武皆有醉意,纷纷告辞前去歇息。
“王爷!”
士燮望着准备离去的张澈,眼见四下无人,拉住衣袖,喉结滚动:
“我…我……”
张澈见士燮支支吾吾,又了回去,爽朗笑道:
“士交州有话但说无妨,何必遮遮掩掩?”
士燮浑浊的眼中隐约泛着泪花,直直盯着张澈,试探道:
“江东之战,我…我那不成器的弟弟领兵去援,刚开始还有书信往来。”
“后来便断了音讯,不知他…还好吗?”
士??
张澈看着士燮满头的白发和泛着泪花的双目,心头一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沉默良久,缓缓吐出几个字:
“灭刘之战,阵亡!”
人越老,越会怀念过去。
士燮瞳孔骤缩,脚步踉跄,跌坐在地,双目失神。
他兄弟四人,二弟士壹、四弟士武,死于周瑜入寇。
仅剩的三弟士?,却也难逃一死。
偌大的士家,只剩下他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朽,孤零零坐在南疆州牧府里……
“那他……”
士燮悲痛欲绝,抬头望着张澈,嘴唇哆嗦,声音发颤:“勇否?”
“勇!”
张澈深吸一口气,眼前不知为何浮现出那个笑骂随心、吊儿郎当的汉子,双手扶起士燮:
“勇冠三军!”
“下邳之战结束,提兵北上,追杀刘备。”
“和刘备麾下第一猛将陈到酣斗百合,力竭身亡。”
“不辱士家威名,不堕大将之风,”
“入洛阳北邙山昭忠祠,享百姓四时祭祀,香火不绝,英灵不灭!”
士燮老泪纵横,连连颔首:
“好!好!好!”
“我士家世代从文,也算是出了一员战将,光耀门楣!”
“武将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死得其所,王爷莫要自责!”
张澈也感叹于士燮大义,又畅聊许久,直到更深露重。
最后义正言辞拒绝了士燮送来品鉴的百越舞女,返回客房……
……
一连三日!
张澈在士燮等人的陪同下,游览交趾,体察民情,感受风土,不在话下。
第四日清晨,大军正式开拔。
道别众人,班师回朝!
张澈金甲红袍,高头大马,耀武扬威走在最前头。
身后跟着贾诩、典韦、高顺、赵云、张绣、沙摩柯。
陷阵营、龙骑、三万五溪蛮兵,浩浩荡荡。
交趾百姓后知后觉,原来城外列阵以待,士交州作陪的那个青年,竟是雍王殿下亲至,纷纷目送……
行军琐事,不再赘述……
至此,南方永定。
整个大汉,除了兖州、豫州、冀州、幽州在曹操手中,其余尽归张澈。
张澈调兵遣将、运送粮草、广纳贤才,准备北伐,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魏王曹操,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
冀州、邺城、魏王府!
魏王府和曹操的作风一样,不事雕琢,阔大而森严。
大厅里燃着几盏铜灯,灯火通明,将满殿文武的面孔照得清清楚楚。
谋士在左,战将在右,人人神色凝重。
案上堆满各地送来的军报和密信,竹简和帛书摞得跟小山似的。
“吴郡吴县人?”
曹操靠在椅子上,目光从手中帛书上移开,饶有兴趣看向阶下红唇白齿的白衣少年:
“江东四大家族陆家之人,陆逊陆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