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过!”
姚琰、姜维气喘吁吁,退到黄叙、邓艾身侧,脸色有些阴沉。
若是来个像自家主公那般深不可测的绝顶人物,或是温侯吕布那般一戟下去山河变色的无双猛将。
以及典韦将军、赵云将军、马超将军这些名震天下的悍将,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他们击败,他们也认了。
输给这样的人,不丢人,反而是一种荣耀。
日后说起来,那也是“曾与温侯交手”、“曾败于赵将军枪下”,足够吹一辈子。
可眼前把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不是什么威震天下的名将,不是什么万人敌的猛士——
是一个老头!
一个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头!
一袭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一根随处可见的硬木棍,笑呵呵站在那儿,像是来遛弯的邻家老丈,却一招便破了他们两个最引以为傲的枪法。
这口气,咽不下去!
“稳住阵脚!”
黄叙声音低沉,沉稳有力。
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上了战场,输就是输,赢就是赢。
安慰是打完仗之后的事,不是现在。
冷冷扫了老头一眼,大步上前,越过姚琰和姜维,站在了阵型最前方。
两柄擂鼓瓮金锤在手中缓缓转动,一前一后,摆出一个经典的进攻架势——
左锤在前,横于胸前;右锤在后,高悬肩侧。
在之前的混战中,他始终是以守为主,锤不离身,稳如磐石。
此刻亮出这个进攻架势,便意味着他不再打算守了!
目光在王平和那使刀少年身上扫过,两人正互相搀扶着喘气。
然后又转向那三个结义兄弟,三人业是摇摇欲坠。
黄叙眼皮微微一跳,没有轻视任何一个人。
哪怕是对面那三个已经站都站不稳的结义兄弟,打了一个时辰还能站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该被轻视的!
“我主攻!”
黄叙目光死死锁着前方,声音低沉果决:
“月渊、伯约,护住侧翼。”
“士载不要轻动,小心那老头偷袭!”
邓艾将长刀往地上一顿,刀尖没入泥土三寸,目光像鹰一样锁着那老头的每一个动作。
黄叙说完,便不再有任何犹豫。
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跺,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悍然冲向那三个结义兄弟。
双锤在手中旋转如飞,带着呼呼风声,越转越快。
那三个结义兄弟根本没有时间做出任何反应,老大铁枪刚举起来,便被一锤震飞。
老二的铜锤和黄叙的擂鼓瓮金锤正面撞上,咣的一声巨响,铜锤脱手飞出五丈。
老三的长斧还来不及挥出,黄叙已经欺身而入,左锤在老三胸前一寸处稳稳停住。
分寸,分毫不差!
锤头离老三胸口只有一指之遥,锤面上带起的风压将老三胸前本就破破烂烂的衣襟吹得往后翻飞。
若这一锤再多送半寸,不死也伤!
“下去!”
黄叙收起锤,声音没有半点波澜。
老三瞪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了好几岁的少年和比自己腰还粗的大锤,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终究还是没有松开紧握的长斧,反而后退两步,眼中战意盎然……
“兄弟,将这三个人先清出去!”
另一边,王平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使刀少年说道。
方才从黄叙启动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看。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黄叙四人,方才五打四都占不到半点便宜,如今二打四更没戏。
与其拼个鱼死网破,不如先联手把能淘汰的人淘汰掉。
最起码,名次能往前多走一步。
“我主攻,你替我护住后方。”
使刀少年没有犹豫,大刀往地上一顿,干脆吐出一个字:
“上!”
两个人同时出动!
王平白蜡枪在前,枪尖在地上拖出一道笔直长痕,直扑正试图重新站起来的结义兄弟老大。
使刀少年紧贴身后,大刀横封,将一切可能的偷袭路线全部封死。
一时间,校场上的同盟瞬间重组!
方才还在生死相搏的对手,此刻竟并肩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黄叙双锤从正面碾过去,王平的枪从侧面封过来,那使刀少年大刀锁住了退路。
六个人,六般兵器,将三个摇摇欲坠的结义兄弟围在了中央!
三兄弟没有投降,背靠着背,明知是绝路,却半步不退……
可惜,实力差距不是靠骨气就能弥补的!
六道攻势,从六个方向同时压过去。
三兄弟各自接了一招,却接不住第二招。
老二兵器被邓艾一刀劈断,老大被姚琰枪杆扫中腰腹。
老三最惨,先是被王平挑飞长斧,又被使刀少年用刀背拍在肩头。
整个人踉跄着退出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圈外。
三兄弟齐齐飞出圈外。
至此,场上仅剩七人!
黄叙四人并肩而立,阵型依旧严整。
对面,王平和那使刀汉子肩并肩站着,兵器在手,胸膛起伏。
侧翼,老头拄着木棍,依旧笑眯眯站在案几脚下,从始至终都没有挪过地方。
七个人,三拨势力,在校场上无声地对峙。
气氛非但没有因为人数减少而松弛,反而愈发凝重!
“兄弟!”
黄叙率先打破沉默,将双锤往身侧一放,锤头落在地上。
放下兵器,这个动作本身就意味着某种诚意。
至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以对手的身份在说话。
朝王平二人抱了抱拳,然后目光毫不避讳扫向那个依旧笑眯眯的老头。
声音没有轻视,也没有狂傲,平平淡淡:
“那老丈的本事,二位也看见了。”
“你我两拨人,谁单独上,都打不过他。”
“不如先合力将他请出圈去,你我六人再决胜负,如何?”
王平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黄叙脸上和那老头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他是个谨慎的人,黄叙方才的提议虽然坦荡,但谁知道等老头一倒,他们四个会不会反过来先把他们两个清了?
一时间难以决断,看向身旁的使刀少年。
少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血,大刀往肩上一扛,咧嘴道:
“那老头太邪乎了。”
“我一个人肯定打不过,跟你打也够呛。”
“不如先把最厉害的弄出去,咱俩就算拿不到魁首,至少也能争个前四!”
王平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抬起头朝黄叙抱拳回礼,声音干脆:
“好,先清那老丈。”
“不过说好了,打完之后,你我之间,再各凭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