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曹丕望着一张张焦急无助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话锋一转,折扇遥指:
“从此往西南三百余里,便是羌氐部落!”
“羌氐沦为大汉走狗,以阿谀奉承,换来粮食、布匹无数,堆积成山。”
“更有瓷器、茶叶、铁器,数不胜数。”
“然细作来报,羌氐战士不过十几万,防备空虚。”
“如今天寒地冻,更无外援!”
他顿了顿,将折扇缓缓合拢,在掌心轻轻一敲,声音里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魅力:
“今日,本王将带领你们,吞并羌氐,抢夺粮草布匹。”
“若成,未来三年我们将不用再为吃喝发愁,我们将有肥美的牧场,我们将称霸草原!”
曹丕缓缓张开双臂,玄氅在身后猎猎翻飞,声如寒雷:
“本王问你们——”
“你们愿不愿意随本王,踏平羌氐、一统草原?”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呼厨泉、轲比能几大统领对视一眼,率先挥舞兵器,放声欢呼:
“愿随可汗,踏平羌氐,一统草原!”
“愿随可汗,踏平羌氐,一统草原!”
“愿随可汗,踏平羌氐,一统草原!”
有三人带头,其余各部落首领,带着部落儿郎,齐声呐喊:
“大可汗万岁!”
“大可汗万岁!”
“大可汗万岁!”
呼声震耳欲聋,激得飞雪消融、寒风停歇。
乐进、李通两个台下,望着这群异族突然燃起来的斗志,眼中闪过一抹恐慌。
心中一合计,连忙上台,将意气风发的曹丕带到一边,低声凝重道:
“二公子,如此不妥啊!”
曹丕正在接受膜拜,忽然被二人拉到一旁,眼中闪过一抹不快,却仍耐着性子冷声道:
“二位将军,如何不妥呐?”
李通眉头紧皱,从怀中掏出曹操派人送来的亲笔信:
“魏王来信,命我们汇聚草原之众叩击雁门关,南下并州,吸引张澈注意力。”
“进攻羌氐,岂不是和魏王之命相悖,只怕误了大事啊!”
曹丕闻言一愣,古怪的目光在李通和乐进脸上来回扫视,伸手接过信扫了几眼。
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然后当着二人的面——
一下一下将信撕成碎片,一把扬在风雪之中,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如果本王说不呢?”
乐进奉曹操之名,名为曹丕副将,协助曹丕震慑草原,实为眼线进行监督。
此刻见曹丕如此轻慢魏王军令,甚至当众撕毁魏王手书,当即按剑上前,横眉冷对:
“二公子,还请以国事为重!”
若是以前的曹丕,面对这等场景,估计早就怂了,百依百顺。
可他早已不再是那个连自己野心都不敢露出来半点的曹魏二公子,而是这片草原最大的王!
苍穹之下,万万人之上!
面对乐进的质问,不由哈哈大笑:
“国事为重?”
“你说的是哪个国?”
“张澈手下名存实亡的大汉?”
“还是我那父亲拥立伪帝的伪汉?”
“或者是……”
曹丕后退两步,从怀中掏出一方印玺,丢给乐进:
“本王的草原联国?”
乐进单手接过印玺,望向底部,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底部,赫然刻着八个小字——
【草原联国 大可汗印】
“锵!”
伴随着清越剑鸣,乐进、李通齐齐拔剑,对准曹丕,冷声道:
“二公子,莫非忘了魏王之令?”
“发兵雁门,毁却玉玺,我二人便当今日之事未发生过!”
曹丕展开折扇,挑了挑眉:
“不然呢?”
“不然休怪我二人以下犯上,擒二公子回邺城听侯魏王发……”
话音未落,四般兵器已经齐齐架在二人脖颈。
“安敢对大可汗无礼?”
呼厨泉一脚踹在李通腿腕处,将李通踹倒在地。
乐进还未来得及反抗,同样被三人摁翻。
“乐文谦啊乐文谦!”
曹丕缓缓蹲在身,折扇挑起乐进下巴,满脸邪魅:
“你的意思是,本王辛辛苦苦统一草原,如今拥兵百万,还需要受你掣肘,交出兵权,返回邺城。”
“将这偌大的基业,拱手让给本王那偏心的父亲和道貌岸然的大哥?”
见乐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反手一记耳光:
“你问问我那父亲和大哥,他们麾下有百万雄兵么?”
“本王将这百万儿郎拱手相让,他们敢不敢收?”
事到如今,乐进和李通再傻,都明白了——
曹丕反了!
这个素来不显山不露水,无心争夺权柄的二公子,反出大汉,在草原自立了!
“本王给你二人一个机会!”
曹丕起身,居高临下,玩味道:
“归顺本王!”
“我父亲给你们的,我十倍给你们!”
“封你二人为草原联国左右贤王,在本王之下,各部统领之上,如何?”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李通还算镇定,咽了口唾沫,语气中带着试探和妥协:
“二公子。”
“魏王待二公子不薄,二公子何必谋反?”
哪料一提这个,曹丕立刻炸毛。
单手揪住李通衣领,面目狰狞,一字一顿:
“待我不薄?何故谋反?”
“我大哥是嫡长子,我三弟得父亲偏爱。”
“我曹子桓算什么?”
“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出去的棋子!”
意识到自己失态,曹丕慢慢松开手指,替李通拍了拍衣襟上的雪,重新换上那副温文尔雅的笑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罢了!”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今日之后,本王不会再为任何人驱使。”
“这世上的路,从今天起,本王只为自己而走。”
“谁也命令不了本王,张澈不行,曹操更不行。”
“二位将军,好好考虑,是归顺本王,还是把命留在这片草原上。”
“本王有的是时间等你们想清楚!”
变故太大,乐进、李通还来不及想应对之策,就听见曹丕对呼厨泉叮嘱:
“将这两个关押军中看好,每日一块干粮,一壶冷水,何时愿意归顺,何时带来见本王!”
呼厨泉自然乐意见得内讧,狞笑一声,将二人丢下高台,五花大绑。
解决完后顾之忧,曹丕再度恢复成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
抽出佩剑翻身上马,剑尖直指西南羌氐方向,长啸一声:
“儿郎们,杀!”
“羌氐各部,任由你们劫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