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以北，天地苍茫。
一座用泥砖垒起的简易城池，高不过数丈，背靠西凉，面朝草原——
这便是羌氐王庭！
羌氐早已归顺大汉，成为附属，互通有无，甚至互相通婚。
新春佳节，为表达对大汉嫁到羌氐的女子的尊重，城中竟高挂灯笼、张贴春联，一片喜庆。
而城中最中心的恢宏建筑，便是羌氐统领北宫伯玉的住所。
只不过此刻里面，气氛有些凝重。
北宫伯玉身形魁梧，端坐主位之上，沉声发问：
“匈奴和鲜卑动了？”
先零羌人统领马贤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愠色：
“动了，朝这边而来。”
“乌合之众，足足百万！”
听闻这个数字，屋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声。
乌合之众又如何？
那也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就算是一百万头猪，也都够他们抓很久了。
要知道他们羌氐男女老少全部算上，满打满算也不过八十余万。
李文侯坐在下首，手指轻轻敲打着案几，看向马贤：
“弄清楚了没，究竟是何方神圣，有这么大的本事，竟能同时驱使匈奴和鲜卑各部？”
整个天下，若要论曹丕最怕的人！
不是他父亲魏王曹操，而是雍王张澈！
怕在骨子里那种！
先前吞并各部，羽翼未丰，羌氐又亲近张澈，他自然没那个胆子招摇。
但如今呢？
贵为大可汗，拥兵百万，鲜卑、匈奴、胡人等草原大小部落，皆听他号令行事。
羽翼丰满，自然不用在藏头露尾。
他的名讳来历，只要随便一打听便能知道底细。
“大汉魏王曹操的二公子，曹丕曹子桓。”
马贤深吸一口气，将探听来的情报如实说给众首领：
“呼厨泉、轲比能等尽皆归顺，组建【草原联国】，自称‘大可汗’，率百万众，扬言要踏平羌氐。”
“不出所料，最多三日，便可进入我羌氐牧场！”
北宫伯玉闻言，眼神顿时冷了下来，喃喃自语：
“果然不出王爷所料，我羌氐真最先被战火波及！”
李文侯沉吟片刻，看向众首领：
“依我之见，当速速将此事回报王爷，也好让内地早做防备！”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众首领纷纷附和。
北宫伯玉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一拍案几：
“马贤，即刻写信将此间之事悉数记录，命心腹送往洛阳王爷之手。”
“李文侯，你亲自前往凉州，向凉州牧马腾求援！”
二人立刻起身，大步走出房间。
北宫伯玉对曹丕所谓的百万之众，虽然惊，但不惧。
张澈早就料到羌氐作为他的附庸，战火一起，必被殃及。
从前年李文侯前往洛阳，就被提醒，将羌氐骑兵拉至十三万。
又有汉军淘汰下来的兵器、甲胄武装，对付那些乌合之众，不在话下。
而且凉州牧马腾年前来信，只要草原有任何变故，便即刻率西凉铁骑北上驰援……
“曹丕既然想打，那就陪他打，但不能波及我羌氐部落。”
北宫伯玉有恃无恐，当即抄起马槊，声如洪钟：
“姚柯回、杨仆、狼莫、楼登。”
“即刻召集烧当羌、武都羌、先零羌、白马羌部儿郎，城外集结。”
“两日之后，向东北进发，护我部落，扬我族威！”
羌氐四大统领齐齐起身，重重抱拳：
“遵命！”
寒冬腊月，冰天雪地，乃是出兵大忌。
而今年冬天，张澈、曹操调兵遣将不断。
曹丕整合草原部落，发兵百万。
北宫伯玉向西凉马腾求援，召集羌氐各部应战。
一时间人吼马嘶，混乱不已，将寒冬的凛冽都冲淡了几分……
……
两日之后！
北宫伯玉点齐羌氐十三万精锐儿郎，皆穿铠甲，握利刃。
其中皮甲居多，有八万之数，铁甲五万。
虽然都是汉军淘汰的，但在草原上，都是难得的宝贝。
留下三万守护部落之后，率十万儿郎，浩浩荡荡，杀向草原联军来的方向。
大雪没过马膝，寒风凛冽如刀。
但没一人抱怨，没一人后退——
为了守护部落安宁，亦为了向大汉雍王表忠……
不出意外，两方兵马在一处宽阔的草场撞了个正着！
“北宫伯玉何在？”
“出来答话！”
曹丕一副贵公子模样，勒马停缰。
望着雄壮的十万羌骑，心中微微一惊，但随即镇定下来。
百万对十万，优势在我！
两军对圆，北宫伯玉拍马而出，马槊直指曹丕大纛，声音雄厚：
“曹丕小儿，叛汉自立，犯我部落，有何话说？”
曹丕发兵本意，并非单纯的掠夺，而是想裹挟大势，镇压收复羌氐，彻底统一草原，再与大汉对峙。
见到北宫伯玉，策马上前，拱手一笑，朗声道：
“久闻北宫伯玉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本王上承天命，下应民心，一统草原，唯你羌氐，拒不归顺！”
“今率百万之众，前来问个缘由！”
“降，保你不失贤王之位；不降，教你亡族灭种，寸草不生！”
北宫伯玉闻言，勃然大怒，扭头环顾：
“谁愿出战，擒此孺子？”
白马羌楼登手握狼牙棒，应声而出，拍马杀向曹丕。
曹丕不慌不忙，派鲜卑统领扶罗韩迎战。
双方交战数十合，扶罗韩体力不支，被楼登一狼牙棒砸的面目全非，倒在雪中，卒！
“可恶！”
轲比能见麾下统领被杀，勃然大怒，挥舞大刀，杀向楼登。
不三合，将楼登斩落马下。
“轲比能，休要猖狂！”
见状，烧当羌统领麻奴、迷唐双双出马，和轲比能战成一团。
不多时，二人亦被斩落马下。
“放肆！”
烧当羌大统领姚柯回见部下接连被斩，火冒三丈，提起钢叉就要冲杀——
“回来！”
北宫伯玉眉头紧皱，拦住姚柯回，马槊平举：
“传令，结锥子阵。”
“各部统领为前锋，随我冲阵，生擒曹丕！”
十万羌氐，作为羌氐精锐，不用放牧、不用耕种、不用干苦力，日夜操练战阵。
此刻指挥起来，如臂使指，迅速列成锥子阵。
各大部落统领，随北宫伯玉站在最前列，眼神坚定，战意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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