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吕布怒极反笑,连道三个好字。
随即双手握住戟把,方天画戟猛地斜撩,带着一道凄厉的破风声迎了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后,曹彰闷哼一声,虎口迸裂,鲜血顺戟杆往下淌。
仅仅一击,曹彰再度回忆起汜水关下被吕布支配的恐惧,浑身汗毛倒竖。
那种感觉,像是被整座山碾过,从骨头缝里往外泛着寒意。
没有任何犹豫,提起缰绳,掉头就跑。
吕布被撩拨出了火气,哪里会让曹彰跑了?
况且赤兔马快如闪电,几个呼吸,便追到了曹彰身后。
双手高举方天画戟,管他三七二十一,对着曹彰后脑勺就是一通猛砸……
曹彰心生怯意,根本无力抵挡,被砸得手忙脚乱,摇摇欲坠——
“匹夫休狂,曹仁来也!”
就在吕布准备一戟结果曹彰时,伴随着一声怒喝,曹仁策马挺斧,从斜刺里杀来,挡下这一击——
“铛!”
曹彰见来了帮手,稳住心神,打起精神和曹仁合战吕布。
叔侄二人并力而战,一个使戟,一个使斧,左右夹攻。
然而,多一个对手,对吕布来说无非就是从当头通击变成左右开弓。
左刺曹彰,右砸曹仁,画戟翻飞如龙,将二人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曹军阵中,程昱打量着几乎一边倒的战局,嘴角微微上扬,勒马后退两步:
“隽义,率死士压上,合围吕布!”
说罢,自己悄然退到阵中,不见踪迹。
张合乃河内名将,无论武力,还是用兵,说不上是当今天花板存在,但也是数一数二。
面对凶名在外的吕布,虽然俱,但还远远达不到怕的地步。
更何况已经曹仁、曹彰上前交战,后方还有程昱坐镇。
五虎断魂枪炸开一朵碗口粗细的枪花,直指前方吕布:
“杀!”
明知山有虎,偏去明知山。
哪怕对面是无双飞将吕布,千余死士毫不犹豫,随着张合悍然发起冲锋。
霎时间,曹军阵中旌旗招展,战鼓轰鸣……
……
“臭鱼烂虾,也敢拦我大军步伐?”
马超望着蜂拥而来的曹军敢死队,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提枪策马,率五千虎骑慢悠悠踱步到战场南侧密林前,一字摆开,煞气冲天。
只见密林中人影闪烁片刻,便销声匿迹,再无踪影。
“西凉铁骑,冲锋!”
面对张合率来一千死士围攻吕布,魏续、宋宪给出的答案是亲率六万西凉铁骑进行对冲。
六万铁骑冲锋开来,苍天变色,地动山摇。
铁蹄声如滚雷,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因为客场作战的缘故,马岱并未轻动,率并州狼骑在外围游弋。
陈宫则指挥六万西凉步卒举盾、弯弓、搭箭,不断前压,一副决一死战的模样……
……
对面!
不等程昱发号施令,曹军豁然变阵。
刀盾兵稳步上前,结成一座密不透风的盾阵。
弓弩手迅速就位,火箭破空,遮天蔽日,笼罩战场,意图将发起冲锋的西凉铁骑全部射死。
“西凉铁骑,散!”
魏续、宋宪也算得上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反应迅速,当即指挥西凉铁骑左右散开,从两翼包抄。
“刀盾兵,御!”
“弓弩手,反击!”
陈宫面对曹军攻势,有条不紊,指挥步兵上前开始反击。
当然,各种反击都是避开了战场正中央的吕布!
可程昱不管这些!
管你吕布还是曹仁、曹彰、张合,火箭无差别覆盖。
弓弦嗡鸣,千万支箭矢撕裂空气,拖着火尾,遮天蔽日泼了下来。
战场中央!
火箭如雨,拖着长长的黑烟尾焰,像一场倒着下的火雨。
箭矢扎进泥土,燃起一簇簇火苗。
射中旌旗,旗帜瞬间卷曲燃烧。
钉进盾牌与甲胄的缝隙,发出嗤嗤灼响……
浓烟与火光之中,四道人影交错厮杀,敌我难分。
吕布被曹仁、曹彰、张合三将围在核心,周身还有曹军死士握着短刀长矛伺机偷袭。
箭雨不分敌我地落下来,死士们成片成片倒毙,惨叫声被弓弦的嗡鸣和火焰的呼啸吞没。
可吕布硬是在这一片火海箭林之中,打出了一条血路来!
方天画戟在手中如一道银龙翻卷,扫、劈、挑、刺。
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
火箭迎面射来,被画戟一拨,打着旋儿飞出去,反而将两名扑上来的死士钉翻在地。
根本不管身后射来的箭矢,赤兔马通灵,四蹄腾挪间便避开了大半。
剩下的射在连环铠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竟无一支能洞穿甲叶!
“哈哈哈!”
“就这点手段?”
吕布放声大笑,画戟横扫,将围上来的死士连人带盾扫飞出去五六个:
“曹仁匹夫,你是给某家烤肉来了?”
笑声未落,张合五虎断魂枪如毒蛇般刺到面前。
这一枪,比先前快了三成。
张合知道正面拼力气拼不过吕布,便专挑画戟回旋的空当,枪走偏锋。
刺、缠、崩、点,每一枪都奔着甲缝、关节、手腕去。
曹仁的大斧则从另一个方向劈来,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与张合一攻一守,轮番消耗。
曹彰虽然失了先机,却也学乖了。
不再与吕布硬碰硬,而是远远游弋,瞅准空当便是一记重戟……
三人配合比汜水关时强了不止一筹!
那时候,他们各自为战,被吕布一戟一个,打得溃不成军。
如今程昱虽在放箭,却也等于逼着他们必须与吕布死死缠在一起。
退不得,散不得!
曹仁的斧,张合的枪,曹彰的戟,三道攻势织成一张大网,将吕布困在中央。
可吕布的可怕,远不止于武力。
在三人合围之中,反倒越打越狂,越打越快。
方天画戟忽而大开大合,逼得三人同时后退。
忽而贴身疾刺,专攻一人,逼得另外两人拼死来救。
曹仁大斧被一戟荡开,虎口酥麻。
曹彰的画戟与吕布的画戟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中,整个人被震得往后一仰。
张合欺身抢攻,枪尖眼看要刺入吕布肋下,却被吕布反手一戟磕在枪杆上,长枪差点脱手。
“就你们三个,也配与某家过招?”
吕布一戟逼退三人,勒住赤兔马,浑身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却依旧神采飞:
“告诉曹阿瞒,有种让他亲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