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与曹彰擦肩而过的一瞬,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中炸开——
换家!
你烧我的营,我便掀了你的老巢。
当即一挥手,带着百余亲卫拨转马头,不再去管雍营方向,反而朝曹营摸去。
果然,曹营外火光点点,黑压压的骑兵列阵以待,刀枪如林,分明是在等着曹彰得手的信号。
太史慈扫了眼略显空荡的曹营,压下内心翻涌的战意,低声道:
“下马,隐藏,谁也不许出声。”
百骑无声无息隐入营外乱草与矮丘之后,与曹军相距不过两箭之地……
……
与此同时,曹彰也摸到了雍营之外。
望着营中稀稀落落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攥紧方天画戟,扭头压低声音吩咐:
“冲进去之后,左右各分百人放火烧营,其余人随我直捣中军。”
“斩严颜、太史慈者,赏万金,做我副将!”
五千轻骑同时攥紧长枪,在黑暗中缓缓列阵。
一!
二!
三!
曹彰心中默念三声,猛地暴起,策马冲营。
“砰!”
方天画戟倒抡而上,将营前的拒马砸得粉碎。
身后骑兵呐喊着杀入营中,营门后木栅被马蹄踏翻。
两支百人骑队立刻分左右散开,掏出引火之物,一股脑儿四处乱丢。
曹彰则率主力直冲中军大帐,画戟舞得虎虎生风,将挡路的草人与木栏尽数拍翻……
营侧密林中!
太史慈留下的十几名亲卫本已准备好了火箭,只待曹军一进营便放火烧营。
此刻见曹军自己点起火来,众人几乎要笑出声。
却仍装腔作势地冲出林子,朝火光处胡乱放箭,扯着嗓子大喊:
“敌袭——”
“防御!”
“快放箭!”
曹彰自恃勇武,根本不把这些散兵放在眼里。
但夜色深沉,也分不清眼前的是真人还是假人,方天画戟一通乱拍。
直到——
“砰!”
一阵密集的闷响与马嘶声同时响起,才脸色大变。
“陷马坑?”
“有埋伏!”
曹军后知后觉,脸色狂变,急忙勒马。
然而,为时已晚!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骑兵猝不及防,连人带马跌入坑中。
后面的刹不住马蹄,层层叠叠撞上去。
营地之中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嘶声、喝骂声混成一片。
更糟的是,左右两侧,雍军本就备好了引火之物,被曹军误打误撞当作粮草点燃,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绊马索、铁蒺藜开始发威。
一道道绳索从灰烬中弹起,勒断马腿.
铁蒺藜扎进马蹄,战马痛得发狂,将背上的骑兵甩出老远。
曹彰心知中计,拔马便要退。
可来路已被自家涌来的骑兵堵得严严实实,前方又是火海陷阱.
左右两侧火苗蹿起,浓烟逼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曹军乱成一团之际——
“曹彰小儿,哪里走?”
雍营后方,火把如龙,喊声震天。
当先一员老将,须发如雪,面似重枣,横刀立马,仰天大笑:
“你中我家军师之计矣!”
话音落下,荀攸猛挥令旗:
“弓弩手,放!”
“投石车,放!”
刹那间,火箭如流星般划破夜空,铺天盖地坠入营中。
一颗颗浸了火油的石块拖着长尾飞出,砸进乱作一团的曹军骑兵阵中.
每一次落地,都带起一片哀嚎。
曹军被夹在火海与箭雨之间,进退不得,只有引颈待戮……
……
时间回溯到曹彰刚刚冲营的那会儿!
留在远处负责接应的曹军见雍营火起,喊声震天,只当是自家将军袭营得手。
领兵校尉狂喜之下,当即下令全军出击,撤下伪装,浩浩荡荡杀了过去。
“上马!”
太史慈望着扬长而去的曹军,冷笑一声,翻身上马,手中双戟直指曹营:
“进去之后跟紧我!”
“不问缘由、不问对错,烧光、杀光、抢光!”
百名亲卫齐齐上马,如鬼魅般从黑暗中杀出,直扑曹营……
此刻的曹营,仅有千余伤兵驻守,看护粮草。
听见营外蹄声如雷,还当是自家将军打了胜仗凯旋。
一个个从帐中探出脑袋,伸长了脖子张望。
然而等来的,是一员白袍银甲、威风凛凛的大将。
月光与火光交映之下,手中双戟寒光流转,如猛虎下山,一头撞进营寨。
“敌袭——”
“快擂鼓!”
凄厉的呼喊划破夜空,却已经来不及了!
“杀!”
太史慈一马当先,双戟翻飞,如两团银光在曹营中左冲右突。
见人就杀,见账就点。
亲卫们更是如狼似虎,四下放火。
转瞬之间,曹营火光冲天,粮草辎重尽数被引燃,浓烟滚滚,映红半片夜空。
伤兵们哭喊奔逃,乱成一团,连兵器都来不及拿,便被马蹄踏翻在地。
太史慈杀人放火,如入无人之境。
百骑杀得千余伤兵鬼哭狼嚎,曹营彻底化为一座巨大的火炉……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将曹营杀了个对穿,粮草辎重尽数化作飞灰。
太史慈浑身浴血,银甲被火光映得发亮。
勒马扫视一圈,确认曹营再无可用之物,断喝一声:
“撤!”
百骑亲卫如风般卷出营门,朝自家大营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雍军大营,早已化成了一片真正的炼狱!
火箭如雨,投石如雷。
荀攸指挥若定,令旗所指,弓弩手只管放箭,投石车只管装填。
仿佛那熊熊燃烧的大营不是自家营寨,而是曹军的葬身之地。
曹军骑兵被困在火海之中,进无路,退无门,被烧得鬼哭狼嚎,被砸得四分五裂。
五千精骑,折了大半。
剩下的也被烟熏火燎得焦头烂额,连方向都辨不清了。
曹彰左冲右突,从火光中冲出来,浑身焦黑,甲胄上还挂着一簇火苗。
眼见麾下精锐死伤殆尽,目眦欲裂,指着严颜破口大骂:
“老匹夫!”
“你等竟敢诈我,杀我儿郎,我曹子文不杀你,誓不为人!”
严颜横刀立马,立于阵前,面对曹彰的怒骂,只捋须长笑:
“黄口孺子,毛都没长齐,也敢学人劫营?”
“我看你胆子真是肥嘟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