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
曹彰脸色铁青,须发倒竖,气抖冷,却也知道此时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
四下一望,左右亲卫早已被射得七零八落。
只得咬牙挥戟,带着残部朝营门方向冲杀。
那边,接应的曹军正被埋伏的雍军缠住,喊杀声此起彼伏。
曹彰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与外面的接应人马会合。
正要朝西北方向突围,斜刺里一阵急雨般的马蹄声撞了过来——
“曹彰!”
“哪里走?”
太史慈声如虎啸,率百骑赶到。
月光下,一身银甲已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双戟在手,杀气腾腾。
两人在火光与月色之间迎面撞上,一个要逃,一个要杀。
曹彰赤红着双眼,方天画戟当头便砸。
太史慈侧身避过,双戟交错而上。
两人在乱军之中又斗了十余合,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
太史慈亲卫冲散了曹彰护卫,曹彰亲兵也拼死挡在太史慈面前,双方混战成一团。
曹彰知道再拖下去,严颜和荀攸的大队人马一到,自己必死无疑。
虚晃一戟,逼退太史慈,拔马便走。
带着不足千数的残骑,狼狈消失在夜色深处……
太史慈鏖战良久,战马几近力竭,亲卫也折了二十余人,便没有追击。
望着曹彰逃跑的方向,冷哼一声,将双戟往鞍上一插,拨转马头回了阵中……
此时,雍营大火仍在熊熊燃烧,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严颜与太史慈并骑而立,皆是浑身是伤,铠甲残破,可两人面上却都带着笑意。
荀攸从后阵拍马出来,望着彻底烧成白地的营寨,又望向曹彰逃走的方向,轻声道:
“经此一战,曹彰已不足为虑。”
“子义、希伯,辛苦了!”
太史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笑道:
“若非军师妙计,我等今日恐怕真要被他两万铁骑踏成肉泥。”
“如今反杀了一场,这买卖,值!”
严颜大笑点头,痛快道:
“不错,这一仗,我军以步卒破骑,烧他粮草,毁他营寨。”
“曹彰那黄毛小子,回去怕是要哭鼻子了!”
笑声未落,东方天际泛起一层鱼肚白……
……
再说曹彰,袭营不成,损失惨重。
幸好没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招呼上接应兵马,退回大营。
可到营外一看,整个人眼前一黑,差点晕翻在地。
偌大的营寨,被烧成灰烬,无一活物,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
肉香?
以及粮食烤糊的味道?
“啊!!!”
曹彰暴跳如雷,方天画戟对着空气一通乱挥:
“太史慈!”
“我必杀你!”
众亲卫面面相觑,上前相劝:
“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撤吧。”
“没有粮草,难以对峙!”
“此地距谯郡不过两日路程,兄弟们咬牙坚持一下,等到了谯郡,再作定夺。”
“我军皆是骑兵,全力行进,敌军难以阻拦……”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苦苦相劝。
曹彰望着还冒着烟的营地,恨意滔天,但又无可奈何。
两万骑兵对战步兵,一日时间,折损过半。
尤其是今夜,好不容易用一次计,几乎都没摸到雍军,就被杀的人仰马翻。
但他也非不知轻重之人!
十余万雍军即将兵临陈留,大哥还在谯郡坚守,局势危急,不容耽搁。
左右一合计,打起精神,掉转马头,高声喝道:
“全军听令!”
“目标谯郡,出——”
“曹子文!”
然而,不等他军令下达,一道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回头望去,只见太史慈甲胄鲜亮,生龙活虎,手提锥枪晃晃悠悠而来,挑眉笑道:
“不是必杀我么?”
“这么着急去哪儿了?”
看到太史慈身后严密的盾阵,曹彰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第一次独自带兵,竟被人如此戏耍挑衅。
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扭头叮嘱:
“不必管我,即刻前往谯郡!”
说罢不等回应,杀向太史慈。
太史慈见曹彰鏖战一夜,还敢再战,先是一愣,随即取下背上短戟,连掷三支。
曹彰方天画戟水泼不进,悉数格开,当头砸下。
两马交错,太史慈横枪硬接——
“铛!”
火光四溅,金铁交鸣声炸响。
二将擦肩而过,曹彰一击未中,竟不勒马,满眼癫狂,杀向雍军。
太史慈见状,勃然大怒,短戟连掷,挺枪冲入曹军阵中。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刺、挑、抡、扫,杀得曹军人仰马翻。
另一边曹彰亦是势不可挡,以方天画戟硬生生砸开盾阵,虎入羊群,不断收割……
双方从昨日开始,基本都没好好休息,说打就打。
此刻又展开混战,筋疲力尽。
然而骑兵终究是骑兵,纵然太史慈奋力冲杀,依旧难以悉数拦下。
想要拍马去追,可曹彰还在自家阵中肆虐。
无奈之下,只能回阵驰援。
曹彰见自家兵马皆已撤走,无心恋战,突围而出。
“休走!”
太史慈挺枪刚追出数名,身后鸣金声响起。
荀攸、严颜率大部队赶来,拦下太史慈:
“子义,穷寇莫追。”
“既然曹彰去了谯郡,你我折返,合围陈留……”
……
曹彰一心前往谯郡援助大哥曹昂,却不知道,此刻的谯郡已然被围的水泄不通。
寿春部徐庶、段煨五万大军,以及下邳部关羽、张飞三万大军,合围谯郡。
之前的零敲碎打与试探彻底结束,今日是真正的总攻。
投石车与冲车昼夜不停,云梯如林般架满城墙,弓弩铺天盖地,喊杀声震得城中百姓连屋门都不敢出。
关羽亲率五百校刀手在东门督战,指挥两万大军轮番攻城。
徐盛、丁奉领两万兵马猛攻南门,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徐庶与段煨坐镇西门,指挥四万大军填平护城河,推着攻城器械,奋勇先登。
张飞则领十八骑燕将在四门之间往来驰骋,骂声如雷,专杀出城偷袭的曹军。
整个谯郡四面烽火,风雨飘摇……
城头上,曹昂、曹休、史涣、李进等人早已杀红了眼。
城墙下堆满了双方的尸体,护城河的水被血染成了暗红。
曹休浑身浴血,一把拉住曹昂,喘着粗气道:
“子修,守不住了!”
“北门无敌军,我率虎豹骑护你突围!”
“你和两位将军先走,谯郡交给我来断后!”
曹昂弯弓搭箭,连射三名正在攀爬的雍军,推开曹休,沉声道:
“文烈休要多言。”
“谯郡乃我曹氏根基,父亲将这里交给我们,不战到最后一刻,绝不可轻弃!”
“今日若退,他日有何面目去见父亲,去见列祖列宗?”
曹休望着曹昂满是血污却坚毅如铁的面孔,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
咬牙转身,挥刀将一名冲上城头的敌兵劈落城下,嘶声怒吼:
“虎豹骑!”
“随我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