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为兄弟们报仇啊!”
山阴港,港口大帐。
数名锦帆军风尘仆仆扑进帐来,跪倒在地面上。
他们衣衫破烂,满脸海盐结出的白霜,眼眶凹陷,嘴唇裂得渗血。
可最让人心惊的,是他们眼底那种几近疯狂的悲愤:
“军师,将军,此仇不报,兄弟们死不瞑目啊!”
庞统、甘宁、韩旭三人对坐,望着下方目流血泪的锦帆军,眉头紧皱。
甘宁坐镇山阴三年,比上先前沉稳了许多,浑身再不见半点轻浮放荡。
起身一一扶起锦帆军,凝声道:
“别哭,仔细说。”
“不是让尔等出海探查夷洲岛和倭岛下落,怎么就回来了你们几个?”
“其余兄弟呢?”
“可有发现岛屿下落?”
提及此事,十余名锦帆军悲从中来,再度跪倒。
以头抢地,咬齿嚼唇,娓娓道来:
“将军,兄弟们出海四处探查,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发现了主公口中的夷洲岛。”
“本以为海外蛮夷,茹毛饮血,不足为惧。”
“谁知那岛上土着自成王朝,称孤道寡,桀骜不驯,拒不臣服。”
“我等亮出大汉龙旗,竟被那些当众撕碎,踩在脚底。”
“兄弟们不忿,上前冲杀,寡不敌众,被生擒去,抽筋扒皮,悬于帆顶,百般侮辱。”
“我等本欲死战,又怕辛苦探来的航线送不回来,误航海大事。”
“这才拼死逃脱,原路返回。”
“途中又遇海难,去时的一百兄弟,一千悍卒,仅剩我们几个啊。”
“求军师、将军发兵,报仇雪恨!”
说罢,帐中哭声恸天,凄惨万分。
咯吱吱!
甘宁听清缘由,捏的指节咯吱作响,怒火几乎化作实质,从双目中喷涌而出。
海外蛮夷!
撕毁大汉龙旗?
囚杀大汉天兵?
“末将请战!”
韩旭拍案而起,单膝跪地,甲胄铿锵:
“愿亲提海军,发兵夷洲,清剿不臣,扬我天威!”
甘宁深吸一口气,上前拉起韩旭,强压沸腾的杀意,轻声道:
“子瑜,你乃会稽郡守,年纪轻轻,前途无量,犯不着以身犯险。”
“我为横海大将军,总督海军大小事宜,而今外夷辱我国威,出海剿贼,舍我其谁?”
不等韩旭开口,拿起旁边青钢剑,往庞统面前坐定:
“士元。”
“主公北伐如火如荼,你当驻守山阴,以作后援。”
“我提两万海军,大小战船三千,发兵夷洲,血洗不臣!”
庞统将麈尾倒扣在岸,按住甘宁的手,看向下方锦帆军:
“我且问你等,那夷洲领土多大,人口多大,兵马多少,气候如何?”
锦帆军推出一名代表,如实道:
“我等刚刚靠岸,未曾深入,从海外总览,约莫一郡大小。”
“气候与扬州别无二致,语言互通,人口稠密。”
“兵甲不利,多以皮甲、铜剑为主,只是人多势众,杀的我等措手不及。”
庞统听闻夷洲岛与大汉言语互通,且穿皮甲、用青铜剑,眼神渐渐有些凝重。
沉吟片刻,继续发问:
“那岛上可有岛主、统领、郡守、县令一类?”
“亦或是部落聚居,各自为战,讲述清除!”
那锦帆军代表并未着急回答,而是回头众同伴交谈起来。
良久才回过神,语气坚定:
“有!”
“那岛主自称为王,统率夷洲,麾下亦有文武将相,与我大汉有些出入。”
“具体好像叫什么…赢…赢訾,就是他毁了我大汉龙旗,辱我将士。”
“还让我们带话回来,再敢犯夷洲,定让我等死无葬身之地!”
“赢訾?”
(此反派角色由读者【赢訾】本色出演)
庞统细细琢磨着这个名字,眉头皱成“川”字。
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转向甘宁,凝重叮嘱:
“兴霸,我怀疑这夷洲岛并非主公所言蛮夷之地,而是另有猫腻。”
“这样,拨你四万海军,大小战船七千。”
“给你半月时间准备饮水吃食之类,半月之后亲自出征,扫平夷洲。”
“若有机会,生擒那个赢訾,说不定还能问出那什么倭岛的下落!”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张澈说过:‘将夷洲岛划为扬州所有,若遇土着,可使其归于王化’。
至于倭岛?
为异种,罪在不赦,当诛!
“这……”
甘宁稍作犹豫,摇了摇头:
“这样,我带三万海军,大小战船六千。”
“剩余兵马留在山阴,我不在此,归期不定,若主公北伐受阻,你二人就算违背军令,也要北上驰援。”
见甘宁坚持,庞统只能点头:
“放心,北伐我只有考量,必要时会和子瑜驰援,你安心出海!”
然后招呼也不打,径直出帐。
一时间,大帐内又安静下来。
十余名锦帆军面面相觑,同时点头,拜倒在甘宁脚下,重重道:
“将军,此番我等不战而逃,乃是死罪。”
“今愿随将军再赴夷洲,身先士卒,死战谢罪!”
甘宁欣慰点头,扶起众人:
“好!”
“从来都是我锦帆军欺负别人,还没让别人欺负过我们呢。”
“好生下去歇息,半月之后随我出征,为兄弟们报仇雪恨!”
等众人下去,甘宁又看向韩旭。
看了许久,直到看的韩旭浑身发毛。
这才洒脱一笑,解下腰间青釭剑,双手郑重递了过去:
“子瑜,山阴港乃主公心血,我不在的时候随军师守好港口。”
“若我回不来,你执此剑,接管山阴港一切军务,继续出海。”
“身可死,大航海计划不可灭!”
韩旭望着递到眼前的青釭剑,脸色一变,连忙后退:
“将军不可。”
“此剑乃主公佩剑,赠与将军,未得主公王令,岂可轻易转赠?”
“且将军洪福齐天,定能旗开得胜,何出此不祥之言!”
甘宁却不为所动,潇洒不羁,将剑塞到韩旭怀里,不容置疑: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代为保管,待我凯旋,物归原主!”
韩旭见状,这才颤抖着双手接过青釭剑,重重抱拳:
“韩旭祝甘将军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就在这时,庞统去而复返。
只不过这次,庞统手中多了一面旗帜——
一面纯正赤红的旗帜,无字无号,只在左上绣着五颗黄星。
大星居前,四颗小星环拱,像是众星捧月,又像四野朝宗!
“主公有令!”
庞统一抖旗杆,红旗猎猎展开,如一蓬烈火在帐中燃烧。
双手将红旗送到甘宁面前,一字一句道:
“五星出东方,利中国。”
“大航海第一令:踏上夷洲第一时间,将这面旗插在岛上,宣告此岛为我大汉所有。”
“从今往后,夷洲便是我大汉不可分割的疆土。”
“有敢拔我赤旗者,不问对错缘由,亡族灭种,勿谓言之不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