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再来!”
项翥仰天大笑,满脸是血,眼中却亮得骇人。
他不知道这群韩人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疯狂,只当是退无可退之下的拼死一搏。
困兽犹斗,向来如此。
可这正中他的下怀!
打了一个月的顺风仗,杀得都是望风而逃的软脚虾,早就腻了。
如今这群韩人不知吃了什么药,一个个跟发了疯的野兽似的,反倒让他来了精神。
他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硬仗。
你越硬,我越猛!
“嗡——”
霸王枪一枪刺出,穿透面前韩人的胸膛,枪尖从后背透出,又扎进后面那人的肋下。
一枪两命!
项翥手腕一抖,将两具尸体甩开,枪杆横扫,又扫翻了三人。
杀得浑身是汗,甲胄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乌骓马也杀红了眼,连踢带咬,将靠近的韩人一个个踹开……
可韩人像是永远杀不完。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冲上来,项翥一枪刺穿其肩膀。
她却不退,反而顺着枪杆往前扑,干枯的手指抓住项翥甲带,张嘴就往手腕上咬。
项翥眉头一皱,左手掐住她的后颈,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老妇人脑袋歪向一边,可牙齿还咬在甲带上,死也不松。
项翥将人甩开,低头看了一眼甲带上的牙印,舔了舔嘴角的血:
“有意思。”
放眼四顾,大汉铁骑被密密麻麻的韩人分割包围,各自为战。
骑兵们左冲右突,杀得浑身浴血。
可韩人越杀越多,仿佛整个三韩的人都堆到了这片战场上。
远处居漆山城头,刘备和诸葛亮的旗帜在风中招展,像是在俯瞰着这场一边倒的绞杀……
“将军!”
副将杀到身边,满身是伤,战马已经倒毙,是步战冲出来的:
“敌军太多了!”
“弟兄们顶不住!”
项翥一枪挑翻面前三人,勒马回望。
麾下骑兵被分割成好几部分,施展空间不断被压缩,进退不得。
韩人虽然死伤无数,可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尸体往上涌,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没有呐喊,没有惨叫,只有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和那种空洞而亢奋的眼神。
在血与火的映照下,亮得诡异!
项翥不怕硬仗,但他不傻。
看得出来,再这么耗下去,他的兵会拼光!
“撤!”
“往北撤!”
项翥一枪扫开一条血路,厉声喝道:
“收拢兵马,向后撤退!”
大汉骑兵且战且退,朝北边杀去。
韩人在后面穷追不舍,成片成片倒在马蹄之下,可后面的人依旧踩着尸体追上来。
一直追出十余里,直到项翥率部退入一片林中,韩人才停止了追击。
就站在树林外围,密密麻麻围成一圈。
却不再上前,只是用那种空洞而亢奋的眼神望着林中的汉军……
项翥靠在礁石上,大口喘着粗气,清点兵马,一万骑只剩不到八千。
低头看手中霸王枪,枪杆上全是黏腻的血,枪尖卷了刃。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望着远处居漆山城方向,眼中第一次浮起了凝重。
这仗,比他想象的要难打!
“粮秣官,粮草还剩多少?”
粮秣官硬着头皮上前,支支吾吾:
“回…回将军!”
“自从进入三韩,我军就断了后勤,全靠劫掠。”
“这几日韩军坚壁清野,我军补充不及,存粮仅剩五日!”
项翥闻言,狠狠抓了两把头发,骂骂咧咧起身:
“传我将令!”
“休整两刻钟,继续冲杀!”
“这次不许各自为战、不许追杀敌军!”
“以我为首,结成锥子阵,直取居漆山……”
……
两刻钟后!
大军休整妥当,结成锥子阵,悍然冲出密林。
外围韩军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冲的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项翥一马当先,乌骓马嘶鸣着撞入敌阵。
霸王枪直刺而出,将迎面一名韩人钉穿胸膛,随即手腕一翻,枪杆横扫,将左右两侧扑来的数人扫得筋骨寸断。
锥子阵如同一把钢锥,以项翥为尖,八千骑兵为身,死死朝居漆山城方向扎去。
韩人依旧是一副不知死活的疯狂模样。
一个壮汉被战马撞飞了半截身子,落地后竟还用双手撑着地面往前爬,肠子拖了一地,嘴里嘶嘶吐着白气。
一名妇人被枪尖挑穿肩膀,竟伸出手来攥住枪杆,用尽全身力气往自己怀里拽,直到被后面的骑兵一刀斩断手臂才罢休。
他们不喊不叫,不躲不避,眼神空洞而亢奋。
像是被人提着线的木偶,又像是扑火的飞蛾,成片成片倒在铁蹄之下,又成片成片踩着尸体涌上来。
项翥杀得浑身是血,霸王枪舞成了一道金色的旋风。
枪尖所过之处,韩人人仰马翻。
连冲三次,三次都被韩人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挡了回来。
那些服了药的韩人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哪怕手臂被砍断,也要用另一只手抱住马腿。
哪怕被长枪贯穿了腹部,也要往前再扑一步。
大汉骑兵的冲锋速度越来越慢,阵型越收越紧,每一步都要付出比平时多数倍的代价。
第四次冲锋,锥子阵勉强冲到了居漆山城下三百步。
城头箭如雨下,刘备亲自督战,诸葛亮羽扇轻摇,将城头守军分成数队,轮番射击。
项翥一枪拨开迎面射来的箭矢,抬头望了一眼城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还差三百步。可就是这三百步,冲不过去!
韩人太多了,密密麻麻堆在城下,堆成了人墙,堆成了肉山。
骑兵马蹄踩下去,踩不到地面,踩的是软绵绵的尸堆……
第五次冲锋,项翥换了方向,从侧翼杀入。
韩人虽然疯狂,但终究没有军阵章法,侧翼的防线比正面薄弱。
锥子阵一度撕开了两道口子,眼看就要杀穿,却被诸葛亮提前布下的伏兵从两侧合围,硬生生截断了后路。
项翥率前军杀出重围,后军却被韩人包了饺子,数百骑兵陷在阵中,左冲右突,最终被淹没在人潮里……
第六次冲锋,项翥亲自殿后,让副将率前军先冲。
可副将冲到一半便被韩人拽下了马,项翥拼死杀入重围,将副将抢了回来。
自己却身中三箭,幸有甲胄抵挡,未伤要害。
拔掉箭头,用布条草草裹了伤口,回头清点人马,八千精锐已经只剩下不到七千……
第七次冲锋,项翥已经红了眼。
不再讲究阵型,不再讲究章法,一个人冲在最前面。
霸王枪左挑右刺,杀得浑身浴血。
身后的骑兵跟着他不要命地往前冲,杀穿了一层又一层人墙,一直杀到居漆山城下百步之内。
城头箭雨更加密集,滚木礌石劈头盖脸砸下来,将骑兵们连人带马砸翻在地。
项翥抬头望了一眼城头,刘备和诸葛亮就站在城楼之上,居高临下冷冷望着他。
只差百步!
只差百步,就能杀上城头,取了那两人狗头。
可就是这百步,成了他跨不过去的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