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逼!”
刘备和刘封见项翥中箭,心头一紧,早就趁机溜之大吉。
待退到人群中回头去看,刚好看见拨奇不知死活,一刀砍在项翥肩头的模样。
众所周知,疼痛、愤怒会吞噬智商,但也会增加武力。
没有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不趁着老虎打盹逃跑,反而凑上去摸虎牙,你不是傻逼不是傻逼。
果不其然——
“呃!”
项翥惨叫一声,不顾背后乱颤的箭矢,左手铁钳般抓住砍在肩头的刀柄,右手握枪,死死盯着拨奇。
拨奇没来由汗毛倒竖,但还是咬着牙,在逃跑和求饶中选择了求死。
双臂握住刀尾,身体前倾,全身发力,青筋暴起,一点点将大刀从项翥肩头往下压。
“去死!”
项翥角力一阵,对稚子般的力道没了兴趣,左手猛然扬起,晃得拨奇一个踉跄。
下一秒,乌金霸王枪破空而出——
“砰!”
一声闷响,头颅炸开,红白之物如天女散花,四溅开来。
拨奇,卒!
“大耳贼,到你了!”
在疼痛刺激下,项翥面目狰狞,甩掉手中血迹,策马杀向刘备。
刘备眼见逃脱不得,正欲殊死搏斗——
“父皇快走,我来挡住项翥!”
就在此时,刘封彻底诠释了何为螟蛉之子,彻底诠释了刘备封他为太子的正确性。
挺枪跃马,冲至刘备面前,长枪连刺,挡下项翥。
好在一群韩人被诸葛亮拿刀剑逼着吸食乌香丸,恢复那种飘飘欲仙之感,围了过来……
“果然如此!”
项翥看着一个个陷入癫狂的韩人,放缓速度,暗道果然如此。
也彻底确信,这群韩人变成这个模样,绝对是拜那深褐色药丸所赐。
但也深知服用那药丸后的可怕,不再一味猛冲,而是收拢周围残兵,稳步推进。
刘封混在其中,且战且退,为刘备争取时间。
居漆山城越来越近,汇聚的韩人越来越多。
项羽深知若再拖下去,必然再度陷入泥潭,彻底葬身于此。
“为我开路!”
权衡一番,项翥暗下决心,放缓速度。
周遭骑兵闻令,毫不犹豫扑上前去,以命搏命,在韩人中撕开一条血路。
“杀!!!”
项翥怒喝一声,猛夹马腹。
乌骓马仰天嘶鸣,高高跃起。
“嗡——”
霸王枪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化作一道金光,从上而下斜斜刺进刘封胸膛。
“呃……”
刘封感受着身体传来的剧痛,不可置信的低下头,张嘴干嗬。
“去死!”
项翥不愿浪费时间力气,手腕一拧,搅的刘封五脏六腑成一滩碎肉。
随即抽枪,如离弦之箭,毅然决然杀向刘备。
每一次挥枪,都要忍受满身伤口撕裂之痛。
每一次横扫,都要调集全身之力。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项翥,你欺人太甚!”
刘备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又看看追上前来的项翥,勃然大怒。
顺手挽出两朵剑花,调转马头,再度杀了过去。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若是寻常,以项翥之勇,弹指间便能镇压刘备。
可今非昔比,弹尽粮绝、鏖战一日半夜不得片刻歇息,就是吕布也吃不消。
此消彼长之下,二人竟打的有来有回。
剑枪相交,火星四溅。
双股剑如两条银蛇,忽左忽右,招招不离项翥要害。
项翥霸王枪虽已不如先前那般凌厉,可每一枪刺出仍带着千斤之力,逼得刘备不敢硬接。
只能以巧破力,游走缠斗。
四周的汉军越来越少,那些服了乌香丸的韩人重新陷入癫狂,红着眼扑向残存汉骑。
一个汉军士卒被三五个韩人从马上拽下来,按在地上撕咬。
惨叫声刚出口,便又被淹没。
另一个汉骑拼死冲杀,长枪捅穿两名韩人。
却被第三个人抱住了胳膊,第四个人扑上来咬住了他的脖子。
从马上栽落,手中还攥着半截枪杆,临死前奋力一掷,将枪杆砸进了一名韩人的面门。
更多的汉军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倒下的人越来越多,站着的越来越少……
项翥一边与刘备缠斗,一边用余光扫向四周。
每看见一个弟兄倒下,心头便像被剜去一块。
这些都是他从带出来的精锐,跟着他跨海北上,跟着他横扫三韩,跟着他打到居漆山城下。
他们本可以活着回去,本可以领功受赏,本可以光宗耀祖。
可现在,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倒在他项翥面前。
项翥心头一横!
恰在此时,刘备又是一剑刺来,直取项翥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换作平日,项翥一枪便能拨开,甚至可以反刺回去。
可此刻他已力竭,手臂发沉,竟躲闪不及。
索性不躲了!
项翥眼睁睁看着那柄剑刺入自己的右胸,剑锋穿透甲叶,扎进血肉,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却没有后退。
刘备愣住了!
他这一剑本是虚招,料定项翥会拨开,却没料到对方竟用身体来接。
征战半生,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法。
可愣神只是一瞬,左手剑几乎本能的加重了力道往身体里刺。
右手剑紧跟着劈下,直取项翥左肩。
项翥单手握枪,硬生生接住这一剑。
枪杆与剑刃相交,震得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铛铛铛!”
刘备还在欣喜,项翥中了一剑,又硬接一剑,已是强弩之末。
只要再补一剑,这头困兽便彻底倒了。
“项翥,去死吧!”
右手剑再度举起,朝项翥腹部狠狠刺去。
项翥没有躲,咬着牙,眼睁睁看着那柄剑刺入自己的腹部,剑尖从背后透出三寸。
“呃……”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的神志淹没。
可项翥没有倒,反而攥紧了手中的霸王枪。
刘备还在欣喜。
可那欣喜只持续了一瞬,忽然觉得胸口一凉。
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猛地低头,看见一杆乌金色的长枪已经刺入了自己心窝。
枪尖从胸口透出,鲜血顺着枪杆涌出来,将铠甲染成了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