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招暗中勾结张澈,欲献城投降,张澈亦许他封侯拜将,荣华富贵。”
“有来往密信作证,皆在此处!”
程昱斩马剑架在路招脖颈上,从怀中掏出一沓信件,丢在地上,声冷如铁。
此话一出,满厅哗然。
路招投敌了?
陆逊快步上前,捡起一封密信翻看片刻,阴沉着脸放在曹操面前案几上。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张合等纷纷捡起散落信件看罢,无一怒不可遏,拔出佩剑相指。
“程昱,你……”
路招扫了眼脚边信上【招愿献城池,来降雍王,望好生相待】的字迹,脑瓜子嗡嗡作响。
我写的?
我的字迹?
我什么时候写过这东西?
劝降是劝降,投敌是投敌,性质可不一样啊!
“主公!”
路招不顾架在脖子上的斩马剑,慌张上前辩解:
“主公,我没有,不是我!”
“诬陷,这是诬陷啊!”
“你相信末将,末将怎么会勾结张澈?”
然而,曹操纹丝未动。
没有看他,也没有看案几上的信,就静静的坐着。
这下路招彻底慌了,抬起剑鞘隔开斩马剑,对着程昱疯狂咆哮:
“程昱,你诬陷我?”
程昱冷笑一声,满是不屑:
“路将军,信是从你包袱中找出来的,字是你的笔迹,何来威胁一说?”
此话一出,路招瞬间愣住,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政敌陷害?
张澈反间?
借刀杀人?
一时间,种种可能从脑海中闪过。
但他发誓,他从未写过这些东西,甚至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主公,莫须有啊!”
一股恐惧从路招心底升起,握着剑鞘,神色激动:
“末将绝对是被冤枉的。”
“不信…不信这就去找张澈对峙,还我清……”
“路招,你清你麻痹!”
话音未落,许攸跳了出来。
双手叉腰,破口大骂:
“你真当阿瞒密探是吃素的不成?”
“还是说在场诸位都是傻子?”
“白纸黑字,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不勾结张澈,你能如此激进的劝降?”
“不勾结张澈,雍军每次空袭,都能精准无误落在城中?”
“我看你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路招本就百口莫辩,被许攸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关键又说的有理有据,彻底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许攸!”
路招抹掉脸上的唾沫星子,看看周围拔剑相向的文武、看看端坐主位纹丝不动地曹操,再看看呲牙咧嘴的许攸,凄然一笑,缓缓拔出佩剑。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既然如此,那就不做不休,除一祸害:
“老子忍你很久了。”
“去死!”
话音落下,身如鬼魅般窜了出去,剑尖直指许攸。
若论曹营中最不受待见之人,那必是许攸,没有之一。
目中无人,肆意妄为,一张臭嘴逮谁喷谁。
但他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路招当众行凶——
“铛!”
就在剑尖即将刺进许攸嘴里的瞬间,剑光一闪,一声脆响。
张合横剑挡在许攸面前,怒目而视:
“路将军,意欲何为?”
其余众将后知后觉,一拥而上,十几柄剑压在路招肩头,压得路招半跪在地,身体发颤。
许攸也瘫在地上,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
“牵招,我上早八!”
“你这叛徒、曹奸、小人、畜生,你不得好死!”
稍一停顿,挤出两滴眼泪,转向曹操:
“阿瞒,你要为我作主啊!”
“这畜生不知好歹,投敌也就罢了,还敢对我图谋不轨。”
“我可是你的旧友故交,劳苦功高,杀了他!”
曹操终于抬头了!
抬头扫了眼许攸,将目光转向被制服在地的路招,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这个从一开始跟着他的元老,却在这等关头,行这等事……
“路招!”
曹操看也不看,将案几上的密信撕成粉碎,随手扬起,声音冰冷无情:
“两军交战,不战而怯,勾结敌人,密谋献城。”
“甚至在大庭广众高声劝降,扰乱人心。”
“对同僚拔剑相向,欲行杀人灭口之事。”
“你,可知罪?”
“我……”
路招被押在地上动弹不得,张嘴想要辩解,可对上曹操冷漠的眼神,话到嘴边,又硬生生被咽了下去,点了点头:
“末将…知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今日这所谓的密信,只怕是个障眼法,为的就是杀鸡儆猴,稳定军心。
若是如此,他的辩解多少有些苍白无力了……
“既然知罪,那就该罚!”
曹操一拍案几,沉声道:
“路招临阵投敌、扰乱军心、伤害同僚,即刻推出辕门斩……”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拐了个弯:
“将路招革去一切官职,即刻推到营前,杖责一百,生死勿论。”
“传令邺城刘晔,将路家家宅、田产全部充公,男女老少全部捉拿入狱,严加看管,待我回去亲自治罪!”
路招听完,心头一阵剧痛,彻底泄了气,瘫坐在地。
也不反抗、也不辩解、也不叫骂,甚至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有。
任由门外侍卫冲进来剥掉衣甲,叉出厅去……
“主公!”
这一切的推手程昱见厅内再度恢复安静,踩着那“莫须有”的密信上前,环视左右文武,拱手道:
“路招只是个例,想必邺城,乃至军中暗通张澈者不在少数。”
“依我之见,当自上而下展开严查,按图索骥,凡有异心者,逐一清算,以正军威!”
此话一出,满厅文武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甚至夏侯惇等人亦是如此!
大敌当前,你程昱这是不顾死活,刀刃向内,血洗安阳啊!
他们能保证他们没有通敌的念头,可麾下将士呢?家中妻儿呢?亲戚朋友呢?
谁都保证不了!
这要是自上而下展开严查,只怕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此事翻篇,不许再提!”
曹操却摆了摆手,拒绝了程昱提议,无奈道:
“张澈兵强马壮,士气如虹,我尚且不能自保,何况他人?”
“今日之事作罢,诸将当以路招为戒,各回岗位,坚守职责,莫要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