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
众文武鱼贯而出,陆逊连忙上前,为曹操端茶倒水。
“伯言!”
曹操接过茶水抿了一口,疲惫的揉着眉心:
“孤乏了,你也退下吧,去帮他们巡视城头。”
陆逊看着手指微微发颤的曹操,欲言又止,拱手告退……
……
却说路招,以莫须有的罪名被革去官职,杖责一百,丢到城内军帐。
按理来说,一百军棍下去,别说是他了,就算许褚那等壮汉,不死也得残废。
但他在曹营混了这么多年,总有一点香火情,还轮不到墙倒众人推。
饶是行刑士兵手下留情,依旧是皮开肉绽,奄奄一息。
独自一人趴在木板上,默默流着眼泪……
“路将军!”
直到夜幕降临,帐帘猛地被人掀开。
“冯将军?”
看清来人,路招不由有些意外。
冯楷,和他同为曹操直属七军的统帅之一,虽为同僚,但除了必要军务外,并无太多交集。
没想到自己逢难,无数同僚挚友,冯楷第一个来看自己了!
“路将军,可曾有恙?”
冯楷快步上前,替路招倒上一杯温水解渴,然后又打开带来的食盒,一一呈放:
“这是刚打包的饭菜,还热乎着呢,快吃些。”
“还有这个,我娘托人买的上等金疮药,吃完之后我帮你敷。”
“这个,偷偷搞来的酒,只有半壶,将就着喝……”
很快,路招面前就摆满了大大小小瓶瓶罐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路招收回视线,直勾勾盯着冯楷,沉声道:
“路某已被革去官职,如今只是一小小步卒,冯将军这是何意?”
“是魏王托你来的?”
“还是代表诸位同僚来的?”
“或是你自己来的?”
冯楷一愣,将筷子塞到路招手中,顺势坐到一旁,长叹一声:
“唉!”
“冯某不请自来,还请路将军莫要见怪。”
“只是见将军蒙此大难,心中难平,特来探望一番,莫要多想!”
路招闻言也未再多说什么,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一顿饱餐之后,冯楷自告奋勇,替路招敷金疮药。
盛情难却,路招也就由着他折腾……
“路将军!”
换到一半,冯楷忽然停下手中动作,好奇道:
“今日那些密信…究竟是真是假?”
路招身体肉眼可见的一僵,陷入沉默。
冯楷究竟是念及同袍之情自己来的?
还是主公派来试探他的?
“你说真,那便是真,你说假,那就是假!”
路招沉吟一番,狠狠灌了口酒,给出一个棱模两可的答案。
言外之意,他的生死,皆在曹操一念之间!
冯楷眉头微皱,但动作不停,继续为路招敷药,不再纠结密信真伪,而是闲聊一般感慨:
“唉,实在为将军感到不值。”
“将军先我入伍,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
“素来为人正直,爱兵如子,却蒙此大冤,令人扼腕长叹。”
见路招沉默不语,冯楷眼神飘忽闪烁,继续道:
“路将军,如今被革去官职,身无重担,可有何打算?”
路招依旧不说话!
“路将军正值壮年,治兵有方,作战勇猛,就甘心就此退去,庸庸碌碌一辈子?”
路招心头一动,捏紧拳头,并未作答。
“路将军,我说些不中听的!”
冯楷见路招装哑巴,也没了耐心,开始直奔主题。
起身出帐,见隔墙无耳,这才拉好帐帘,上前低声道: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白日密信之事,完全就是子虚乌有。”
“所谓投敌、密信等等,不过是杀鸡儆猴,警醒众人的借口而已,而将军则成了那颗被舍弃的棋子。”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啊。”
燕国的地图尽了!
路招原本平静的眼中闪过一抹凌厉,握住冯楷手腕,冷声道:
“冯楷,回去告诉主公,我路招一生行事坦坦荡荡、光明磊落。”
“既然要杀,那杀了便是,何必如此试探,空费口舌,反落了下乘!”
冯楷被钳住手腕,瞬间就慌了神。
可听闻路招这番话,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反手握住路招,目光真挚,言辞恳切:
“哎呀,路将军误我啊!”
“冯某绝非受主公指使前来套话陷害将军,实在真心实意前来探望,不夹杂任何公务。”
“但有虚言,万箭穿心,乱刃分尸,不得好死!”
路招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但依旧抓着冯楷不放,沉声道:
“那方才所言是何意味?”
冯楷不再顾左右而言他,附耳低声说出自己来意:
“将军,实不相瞒,冯某对将军今日厅中所言深感认同。”
“只是大庭广众,人多嘴杂,不便明言,这才来寻将军!”
路招仿佛明白了什么,松开冯楷。
犹豫了良久,这才低身开口:
“所以你今夜前来……”
“投雍!”
冯楷上前打断,激动道:
“正如将军今日所说,张澈势大,落败已是定局,何必白白牺牲无辜?”
“曹操为了稳住军心,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多年老将革去官职,杖责一百。”
“今日是将军,明日是我,不得不早做打算。”
“我已绘好城中地图,只要将军点头,你我出城归顺张澈,就算不能大富大贵,也能保性命无忧!”
路招不由来了兴趣,挑眉道:
“你就不怕我向主公揭发,以你人头换我官复原职?”
冯楷不以为意,晃了晃手中小瓶,笑道:
“将军说笑了,你我同朝为官多年,人品如何,我岂能不知?”
“若无把握,又岂敢来找将军推心置腹?”
“更何况方才为将军敷药,动了点小手段,只要我出了这个门,将军便会因为伤势过重而暴毙,神仙难救!”
显然,冯楷早有此意,也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路招感受着火辣辣的屁股,脸色变幻良久,为难不已:
“冯将军,话虽如此。”
“可我妻儿老小,皆在邺城被捉拿入狱。”
“我一走了之投了张澈无妨,能让妻儿老小为我遭难,枉为丈夫啊!”
“这有何难?”
冯楷见路招松口,毫不为意,宽慰道:
“将军莫非忘了,雍王手眼通天,昔日司马懿惹怒雍王,全族在魏王严密监管下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而雍王素来善待麾下,我们投了雍王,雍王又岂会见死不救?”
“届时雍王发力,将军妻儿老小无忧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