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
面对张澈盘问,荀攸苦笑一声,出列禀告:
“热气球自洛阳出征时共三千具,黎阳空袭折损四百,荡阴空袭折损五百,其余大小攻城折损一千有余。”
“至今存者,确为五百二十一具。”
荀攸顿了顿,继续道:
“非是攸调度不力,主要我大军势如破竹,突飞猛进,战线不断拉长,纵有木牛流马,运输压力也极大。”
“且凛冬将至,这次后勤辎重运输,主要以棉服棉被为主,其余辎重稍后。”
“加上工职远在洛阳,热气球制作繁复,皮革、桐油皆需从各地调运,一月所出不过百具。”
“前线消耗远超后方产能,已多次行文催促马钧,令他昼夜赶工。”
“不出意外,最多一月,还有三千热气球随辎重送来!”
张澈听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确实,从他领兵,后方有荀彧、杨松两人坐镇,方方面面都处理的滴水不漏,从没打过穷仗。
长期以往,确实忽视了北伐的后勤压力。
看来回头得写信一封送往洛阳,好好鞭策鞭策杨松那狗东西……
“兄长!”
张澈看向吕布,满是无奈道:
“五百就五百吧。”
“你与希伯、子义、承嗣各领一百二十五具,让兄弟们挤挤,分四路空袭。”
“热气球不足,便用精锐来补,挑各营中敢死之士,随你们登球!”
吕布咧嘴一笑,方天画戟往肩上一搁,不在意道:
“好嘞!”
“五百具也够了,某一人能顶一百具!”
众将哄笑,各自散去准备……
……
很快,战鼓擂响!
有道是: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二十二万雍军,大小二十余个军阵,缓缓压向安阳城。
三通鼓罢——
“登球!”
吕布大手一挥,跳上竹筐。
七百余热气球摇摇晃晃,在大军后方升起,密密麻麻飘向安阳城……
……
“放箭反击!”
曹操站在城头,看着望不到尽头的雍军,令旗猛然劈下:
“不在最后一刻,放弃防守者杀!”
双方也是老对手了,打到现在,彼此有什么手段都门清。
曹营众将各自负责一段城头,镇定指挥。
就连程昱,都穿上了一身轻甲,倒提等人高的斩马剑,不断奔走。
夏侯渊亲率曹操的宿虎卫士,在城中街巷严阵以待,死死盯着在头顶上空盘旋的热气球。
你敢空袭,我那就让你下不来。
弓箭力道不够,那我就用硬弩……
……
“呸,在营中茶水喝多了!”
热气球上,晴空万里。
吕布放着脚下的戟阵,骂骂咧咧将方天画戟丢到一旁,站在筐边开始解腰带。
洪水一泻而下!
下方,夏侯渊还抬头望着天空,忽然一阵雨点当头浇落。
“嗯?”
“大晴天下雨了?”
夏侯渊抹了把脸,鼻子微微一动,嗅着那股淡淡的骚味,脸色顿时跟吃了苍蝇一般,咬牙切齿:
“雍军,欺人太甚……”
……
上方!
“哈哈,我也来!”
黄叙少年心性,见状玩心大起,有样学样开始给曹军下雨。
有什么样的将军,就有什么样的兵。
众士卒亦步亦趋,解开裤腰带开始泄洪,就算没有,也要硬挤出来两滴。
刹时间,万里晴空突然下起了局部大雨,全部落在曹军头上。
“老将军,你不玩玩?”
吕布在下方曹军破口大骂声中系好腰带,疑惑的看向一旁的严颜。
严颜脸黑如炭,嘴角微微抽搐,握紧大刀:
“老夫老了,比不过你们年轻人,就不献丑了……”
……
安阳城上空轻松画风中带着诡异。
可城外就不一样了!
各部人马按照部署,轮番进攻,喊声震天。
有路招指挥,哪段城头守备空虚,哪座垛口器械不足,哪部守军是新兵,被一一指出。
箭矢、投石倾泻而出,压的城头曹军抬不起头。
数万骑兵搬土填河,硬生生将护城河填平。
刀盾兵在前开路,长枪兵躲在攻城车、撞车后面,寸寸前压。
每一步,都在用鲜血开路,用尸体架桥……
……
血战从正午持续到傍晚。
城头箭矢用尽,滚木礌石砸光,曹军便将尸体推下城去,用尸堆延缓雍军的攀爬。
雍军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倒下一个,补上一个。
云梯被推倒,再架起来。
城下的尸体堆得比城墙还高,血水顺着墙根往下淌,汇成暗红色的小溪,蜿蜒流入护城河的泥沼里。
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血色。
双方死伤不知几何,但张澈终究是主角,胜利的天平不断向这边倾斜……
城内,吕布四人率敢死队四处冲杀,放火截道,焚烧粮草辎重。
夏侯渊不敌,被硬生生逼回城头。
没了阻碍,四人兵合一处,杀向城门……
里应外合之下,半夜时分,紧闭的安阳城门轰然倒塌。
曹操见事不妙,早就在众文武的拥簇下跑了,往邺城方向跑去!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倚仗!
安阳城改旗易帜,变成张澈的形状。
等灭火、打扫战场、清理残敌完毕,已经清晨。
一番清点,二十二万大军,仅剩十八万六,伤亡三万余。
至于缴获粮草辎重?
以曹操的心性,知道城池必破,会好心留下?
只剩遍地狼藉,连一根针都留下!
一条条鲜活的性命,送到张澈面前时,已经变成了一串串冰冷的数字。
“此战多亏路将军献图指挥,才能一举克城!”
张澈并未下令歇息,笑呵呵拍了拍路招肩膀,欣慰不已。
路招嗅着空气中残留的血腥、焦炭味,心中五味杂陈,垂眸低声道: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末将之幸!”
几日之前,他还站在这里,顶盔贯甲,和昔日同僚欢声笑语。
可现在呢?
城池易主,物是人非,欲语泪先流……
张澈自然懂路招此刻的心境,也并未再出言刺激,而是换了个话题:
“对了路将军,可知邺城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