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了,我投降!”
张澈看着城外守卫森严的伪帝刘和仪仗,再看看曹操手中的传国玉玺,收回目光。
然后就像泄了气一般,耸了耸肩,摊开双手,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此话一出,三军哗然。
前面不是还在说“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吗?
怎么又要投降了?
三军将士本听完那番演讲之后士气高涨,欲和张澈同生共死。
此刻见张澈转头就说投降,眼中满是不解、疑惑、愤怒、懊恼、悔恨……
种种情绪,唯独没有如释重负!
这,就是军心!
“臣等正欲死战,主公何故先降?”
姚琰怒其不争,握紧长枪,直面张澈,胸口剧烈起伏。
他姚家三代,满门忠烈,倒在了张澈称霸的路上。
他依旧义无反顾,参加科举,在张澈帐下效力。
现在你要降了?
就连高顺、赵云、张绣三员老将都心头一紧,看着镇定自若的张澈,欲言又止。
自己人况且如此,更别提对面的曹操了。
“什么?”
曹操收起传国玉玺,掏了掏耳朵,满是不敢置信:
“张澈,你方才说什么?”
张澈就在众目睽睽之中,解下腰间天子剑,重重拍在城墙上,负手而立,一字一顿:
“我说!”
“不打了,我投降!”
刹那间,身后传来阵阵骚动。
雍军将士悲痛、愤怒、失望、落寞,蠢蠢欲动。
然后被张澈转头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哈哈哈!”
曹操再三确认张澈没胡说、自己也没听错后,先是目瞪口呆,随即仰天大笑起来:
“好!”
“识时务者为俊杰!”
“为保全麾下将士甘愿投降,久闻雍王张澈爱兵如子,今日才知所言非虚!”
曹操收敛笑意,目光灼灼看着张澈,眼中满是真挚:
“孤南征北战,见过枭雄霸主无数,却独独佩服你张澈。”
“拿得起,放得下,坦坦荡荡,不愧为一世豪杰。”
“既然愿降,孤这就禀明天子,备下宴席,为你压惊洗尘。”
“其余封赏,待商榷之后,布告中外,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张澈听着曹操的许诺,忽然觉得,这般降了曹操,好像也不错?
当即果断点头,指着身后义愤填膺的众将士,笑意盈盈:
“好,本王这就投降。”
“不过本王麾下,还有大小文武八十四人,并大军七十五万余。”
“还请魏王撤去防线,备好宴席,待本王准备妥当,携全部底蕴来降!”
话说的真挚诚恳,但嘴角那抹玩味却挥之不去。
曹操身后,众文武听着张澈所言,面面相觑,脸色难看。
文武八十四人,大军近八十万?
他们才多少人?多少兵力?
连人家的一半都不到!
你是来投降的?还是来夺权的?
曹操看着笑意盈盈、云淡风轻的张澈,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耍了。
方才的笑容不复存在,沉声道:
“好!”
“孤接受你的投降,现在卸去衣甲、自缚双手,独自一人出城投降,孤派小船接你!”
这才,张澈不乐意了,连连摇头。
随手将旁边哭丧着脸的姚琰拽过来,用力拍着其肩膀:
“那可不行!”
“这些兄弟,随着本王南征北战,出生入死,情同手足。”
“既然要降,自然是一起来降,哪儿有本王独自投降,留众兄弟在这里的道理。”
“你速速撤下防线,派船来接本王和本王的弟兄们,我们好好叙叙旧!”
说着,一把拽掉披风,大有只要曹操敢答应,他就即刻带兵投降的架势。
“张澈!”
曹操看着在城楼上憋笑的雍军,脸色一变,拔出佩剑,厉声道:
“你敢耍我?”
这哪里是投降?
带着八十多谋臣猛将,并七十多万大军来降?
他怕他上一秒给这群杀神接出城外,下一秒就直接封侯了!
“耍你?”
张澈满脸清澈无辜,疑惑道:
“本王都说要降了,你还想要本王怎样?”
“让降的是你,不来纳降的也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着,揽住姚琰肩膀,痛彻心扉:
“月渊,你也看到了,是我投降,人家不要的嗷!”
身后将士这才反应过来,自家主公哪儿是投降,完全是在戏耍曹操啊,瞬间哄笑成群。
姚琰也是满脸不忿,为张澈打抱不平:
“就是!”
“本将军都准备跟着我家主公投降,你们竟然不要?”
王平捏着下巴,认真附和:
“果然,曹魏被我们打的节节败退是有原因的。”
王双呲着满口白牙,一个劲儿拱火:
“这么多生力军投降都不要,活该他挨打。”
“就这胆量,以后谁还投降你们啊。”
“口嗨怪,真投降又不乐意!”
“丢人……”
众将士你一句我一句,极尽羞辱贬低之词,将整个曹魏集团说成了胆小懦弱、不思进取的鼠辈,一无是处。
曹操脸色已经铁青一片,咬牙切齿,双目喷火,杀意直冲云霄:
“好!”
“张澈!”
“你有种!”
“等你弹尽粮绝,困死邺城之际,孤倒要看看,你还能笑不笑的出来!”
说罢,带上几乎失去理智、欲和张澈决一死战的众将,大步往楼下走去。
话不投机半句多!
面对张澈这种浑不吝的流氓,除了打,往死里打,别无他法……
“曹阿瞒,本王也奉劝你一句!”
张澈望着落荒而逃的曹操,嘴角上扬,乘胜追击,朗声道:
“假的就是假的,一假辈假。”
“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千万别把自己也骗了!”
一个毫无名分自立的伪帝、一个赝品的传国玉玺,就敢张口闭口高呼天命?
那他要是给刘协和传国玉玺真品拿过来,那不就能原地称帝了?
雍军见曹操狼狈下楼,士气高涨,吹着口哨,打趣叫嚣。
一时间,城头满是笑声……
……
“气煞孤也!”
曹操收服不成反被戏耍,气呼呼回到大帐,召集众文武议事。
陆逊、程昱、许褚、夏侯惇、夏侯渊、曹仁、张合一众分列左右,脸色也格外阴沉。
方才张澈那句“一假辈假”,实在是刺痛了他们的内心。
天子在洛阳,却拥立伪帝刘和,哪怕说破了天,乃至最后功成,也是他们理亏,是他们洗涮不去的污点……
而此刻的伪帝刘和,穿着一袭不合身的龙袍,蜷缩在大帐角落,噤若寒蝉。
察觉到齐刷刷看向自己、面带不满的目光,不由瑟瑟发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