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大屏幕上实时显示着碧水庄园周边的监控画面。祁同伟指着其中一处：“这里，凌晨四点五十分，一辆黑色别克商务车进入庄园。五分钟后离开，但车行轨迹明显沉重，应该是载了人。”
侯亮平站在他身旁，眼睛紧盯着屏幕：“能确认车里是陈永华吗？”
“八九不离十。”祁同伟切换画面，“我们的人跟到了这里——城北物流园。车进了三号仓库，再没出来。”
钟小艾从后面递过一份文件：“物流园登记信息，三号仓库的承租方是‘鑫发货运’，法人代表张建军，查无此人。公司注册资金一百万，但账面上只有五千块钱。”
“空壳公司。”侯亮平皱眉，“他们转移陈永华，是想灭口还是继续软禁？”
“两种可能都有。”祁同伟调出仓库结构图，“仓库面积八百平，内部结构复杂。强攻风险太大，万一对方狗急跳墙……”
指挥中心的门被推开，陆尘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介绍一下，这两位是省纪委监察一室的主任赵东来，副主任周正。”陆尘说，“沙书记特批，抽调他们加入专案组。”
赵东来四十五六岁，板寸头，眼神锐利。周正稍年轻些，戴眼镜，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侯书记，祁厅长。”赵东来声音洪亮，“我们带来了省纪委能调动的全部技术力量。监听、定位、数据分析，随时待命。”
周正打开平板，调出一张地图：“物流园周边三公里内，有四个移动信号基站。我已经申请了监听权限，只要仓库内有手机通讯，我们就能定位。”
侯亮平看向陆尘：“沙书记还有什么指示？”
“八个字：依法办案，果断处置。”陆尘说，“李达康停职的消息已经传开，赵立春那边肯定会有所动作。我们必须抢在他们销毁证据、转移人质之前，拿下陈永华。”
祁同伟走到控制台前，拿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我是祁同伟。现在下达作战指令：一队、二队封锁物流园所有出入口；三队、四队占领制高点；特警队做好强攻准备。听我命令行动。”
对讲机里传来整齐的回应：“明白！”
“侯书记。”祁同伟转身，“你和陆省长留在这里指挥。我带人进去。”
“不行。”侯亮平摇头，“你是一厅之长，不能冒险。我去。”
“你更不行。”陆尘按住侯亮平的肩膀，“你是专案组副组长，万一出事，案子怎么查？”
三人僵持不下。指挥中心的门再次被推开，高育良走了进来。
“都别争了。”高育良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手里拄着拐杖，但腰板挺得笔直，“我老了，不能冲锋陷阵，但还能做个见证。你们三个，一个都不能少，都留在这里。让年轻人去。”
他身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精干男子立正敬礼：“省公安厅刑侦总队队长，陈明，请首长指示！”
祁同伟看着高育良：“高主席，这……”
“按我说的办。”高育良语气不容置疑，“陈明同志经验丰富，曾经参与过多次解救人质行动。让他带队，最合适。”
陈明上前一步：“祁厅长，侯书记，陆省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祁同伟和侯亮平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好。”祁同伟握住陈明的手，“注意安全，务必保证人质安全。”
“是！”
陈明转身离开。高育良走到大屏幕前，看着监控画面，忽然说：“亮平，你觉得赵立春现在在干什么？”
侯亮平一愣：“应该……在想对策。”
“不对。”高育良摇头，“他在等人。”
“等谁？”
“等一个能救他的人。”高育良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赵立春在汉东二十年，经营的关系网，远不止李达康、田国富这么简单。省里，市里，甚至更高层，都有他的人。”
陆尘若有所思：“高主席的意思是，我们动作必须快？”
“不仅要快，还要准。”高育良用拐杖敲了敲地面，“一击致命，不给他翻身的机会。”
仓库这边，陈明带着十二名特警队员，分三个方向接近三号仓库。
夜视仪里，仓库周围有四个暗哨。陈明通过耳麦下达指令：“一组，解决东北角两个；二组，解决西南角两个。三组跟我，准备破门。”
“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
两声轻微的闷响后，耳麦里传来汇报：“目标清除。”
陈明一挥手：“行动！”
特警队员如猎豹般窜出。破门锤撞击卷帘门的声音在寂静的物流园里格外刺耳。
“警察！不许动！”
仓库内灯光大亮。十几个黑衣人正在搬运箱子，看到特警冲进来，纷纷扔下箱子四散逃窜。
“控制现场！搜！”
队员们迅速分散。陈明带着两人往仓库深处走。角落里，一个铁笼子赫然在目。
笼子里关着一个人，正是陈永华。
他双手被反绑，嘴贴胶带，身上有多处伤痕。看到警察，他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人质安全！”陈明一边汇报一边打开笼子，“陈永华同志，我们是警察，来救你的。”
撕开胶带，陈永华大口喘气：“快……快走……他们有枪……”
话音未落，仓库二楼传来枪声。
“掩护！”
陈明一把按下陈永华，子弹打在旁边的铁箱上，溅起火星。
耳麦里祁同伟的声音急促：“什么情况？”
“遭遇抵抗，对方有枪。”陈明躲在掩体后，“请求支援。”
“坚持住，支援马上到！”
二楼又传来几声枪响。特警队员开始还击。陈明对陈永华说：“还能走吗？”
“能。”
“跟紧我。”
两人贴着墙根往门口移动。快到门口时，一个黑衣人从侧面扑过来，手里握着匕首。
陈明侧身躲过，一个肘击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黑衣人软软倒下。
“走！”
冲出仓库的瞬间，陈明看到远处有车灯闪烁。三辆黑色越野车正朝物流园疾驰而来。
“有车来了！”
“拦住他们！”祁同伟在指挥中心下令。
物流园入口处，两辆警车横过来，组成路障。但越野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加速撞了过来。
“闪开！”
警车被撞开。越野车冲进物流园，直奔三号仓库。
陈明把陈永华推进一辆警车：“开车！快！”
警车刚启动，越野车上就跳下七八个壮汉，手里都拿着钢管和砍刀。
“拦住那辆车！”
陈明和特警队员组成人墙。双方在仓库门口展开混战。
指挥中心里，侯亮平看着监控画面，拳头攥得咯咯响。
“这些人哪来的？光天化日敢袭警！”
陆尘脸色阴沉：“赵立春的残余势力。狗急跳墙了。”
祁同伟抓起对讲机：“特警队，我允许使用非致命武力。重复，允许使用非致命武力。”
画面里，特警队员开始使用催泪弹和震爆弹。烟雾中，壮汉们被一个个制伏。
但有一辆越野车冲破了封锁，朝陈明那辆警车追去。
“那辆车！”钟小艾惊呼。
祁同伟立刻下令：“沿途设卡，务必拦下！”
公路上，一场追逐战展开。
警车在车流中穿梭，越野车紧追不舍。好几次差点撞上。
陈明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对司机说：“往市局开，那里安保严。”
“明白。”
警车拐上市局大道。越野车也跟了上来。
就在距离市局还有两个路口时，一辆渣土车突然从侧面冲出来，横在路中间。
“刹车！”
警车急刹，轮胎冒出白烟。越野车追了上来，撞在警车尾部。
陈明护住陈永华，对司机喊：“带人质走！我拖住他们！”
他推开车门，滚到路边。越野车上下来四个人，手里都拿着棍棒。
“警察也敢拦？”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刀疤。
陈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你们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投降？”光头狞笑，“老子这辈子就没投降过！”
四人同时扑上来。陈明不退反进，拳脚并用。不到一分钟，四个人全躺在地上呻吟。
但渣土车上又跳下七八个人。
陈明喘着粗气，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警笛声大作。十几辆警车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祁同伟亲自带队，第一个冲下车。
“全部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