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省府大楼六楼,陆尘办公室。窗帘还没拉开,台灯的光照着桌面上几份文件。陆尘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但没有睡着。
门被推开,陈明端着一杯浓咖啡走进来:“陆省长,祁厅长那边的人都安排好了。郑组长和侯书记在安全屋里,没问题。”
陆尘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沙瑞金那边有什么动静?”
“今天上午的常委会取消了。他秘书通知说临时有重要事情需要处理,会议推迟,时间另行通知。”
“意料之中。”陆尘放下咖啡杯,“他现在忙着擦屁股,哪有心思开会。”
陈明犹豫了一下:“陆省长,还有一个消息。陈岩石老同志今天凌晨去了省委大院,在沙瑞金办公室待了将近两个小时,刚走。”
陆尘抬眼:“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吗?”
“不清楚。但陈老离开时脸色很难看,上车前还摔了一跤,被秘书扶起来的。”
“看来沙瑞金在搬救兵了。”陆尘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天已经大亮,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光带。
“通知高育良同志、祁同伟同志,今天上午十点,到我办公室来。有重要事情商量。”
“好的。”
“另外,联系郑组长,告诉他,今天下午,我会安排他去见巡视组其他成员。地点在他的安全屋,我会派人去接人。”
“明白。”
陈明出去后,陆尘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渐渐多起来的车辆和人流。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汉东官场来说,这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
上午十点整,陆尘办公室。高育良和祁同伟准时到达。窗帘拉上了,台灯开着,三个人围坐在茶几旁。
陆尘开门见山:“今天找两位来,是想确认一下接下来的行动方案。沙瑞金已经知道我们拿到了证据,他一定会全力反扑。我们需要统一思想,统一步调。”
高育良点头:“陆省长说得对。今天凌晨陈岩石去找沙瑞金,就是去给他出主意的。陈岩石虽然退了,但在老干部中还有影响力。如果他出面游说,可能会有一些老同志站出来为沙瑞金说话。”
祁同伟接话:“不只是老干部。沙瑞金在汉东经营三年,下面也有他的人。今天早上,省公安厅有两个副厅长打电话给我,旁敲侧击打听昨晚迎宾馆的事。”
陆尘看着祁同伟:“你怎么说的?”
“我说昨晚迎宾馆有一起治安案件,已经处理完毕,具体情况不便透露。他们也没多问,就挂了。”
“那两个人是谁?”
“一个叫刘建国,分管刑侦;一个叫王涛,分管治安。都是沙瑞金提上来的。”
陆尘想了想:“祁厅长,你安排人手,监视这两个人。不要打草惊蛇,但要掌握他们的动向。如果沙瑞金走极端,他们可能会是执行者。”
“明白。”
高育良又问:“陆省长,侯亮平和郑国锋现在安全吗?沙瑞金会不会派人继续找他们?”
“安全屋的位置只有四个人知道:我、你、祁厅长、陈明。沙瑞金查不到那里。”陆尘回答,“而且郑国锋是巡视组组长,出了事,上面一定会查到底。沙瑞金不敢冒这个险。”
高育良点点头:“那就好。对了,陆省长,省政协那边,我已经联系了几位副主席,都是可靠的人。如果需要,他们可以出面支持我们。”
“暂时不用。”陆尘摆手,“现在还不到全面摊牌的时候。我们要打的是‘七寸’,不是全面战争。只要把沙瑞金和那个人的关系查清楚,把他的问题坐实,其他人自然会倒戈。”
“那接下来第一步怎么走?”祁同伟问。
陆尘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这是‘沙瑞金一案调查建议’,我已经拟好了。里面列举了沙瑞金在汉东工作期间的主要问题,包括与赵立春的利益输送、与那位‘老领导’的不正常往来、干扰赵立春案调查等。共计八条,每条都有证据支持。”
高育良和祁同伟拿起文件,仔细阅读。房间里只听见翻纸的声音。
十几分钟后,高育良抬起头:“陆省长,这份材料很扎实。但有两点需要考虑。第一,这份材料由谁提交?第二,提交给谁?”
陆尘显然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材料不提交省委,也不提交省纪委。由郑国锋同志以巡视组的名义,直接上报。这样既能绕过沙瑞金,又能确保材料到达该去的地方。”
“郑国锋愿意这么做吗?”
“他愿意。”陆尘语气肯定,“因为他也想查清真相。而且,他是巡视组组长,这是他的职责。”
祁同伟问:“那个人呢?那位‘老领导’怎么办?材料里只提了他和沙瑞金的关系,没有直接点他的名。”
“现在不能点他的名。”陆尘摇头,“我们的目标是扳倒沙瑞金,不是直接挑战那个人。把沙瑞金扳倒了,那个人就会失去在汉东的抓手,自然会收敛。至于以后要不要继续追查,那是以后的事。”
高育良和祁同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办。”陆尘把文件收回抽屉,“今天下午,我去见郑国锋。明天,材料就会以巡视组的名义上报。”
高育良和祁同伟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陆尘叫住他们,“还有一件事。”
两人转身。
“从今天开始,我们三个人的通讯工具都要加密。不要让任何第三方知道我们的通话内容。沙瑞金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有一股势力。我们不能有任何失误。”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
走出办公室后,高育良和祁同伟并肩走在走廊里。
“祁厅长,你觉得这次有几成把握?”高育良低声问。
“九成。”祁同伟回答,“陆省长做事,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剩下那一成呢?”
“剩下那一成,”祁同伟停住脚步,“看老天爷帮不帮忙了。”
下午两点,安全屋。
郑国锋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沙瑞金一案调查建议》。他已经反复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让他更加心惊。
陆尘坐在对面,静静等待。
“陆省长,”郑国锋放下文件,“这份材料如果属实,沙瑞金的问题很严重。”
“全部属实。”陆尘回答,“每一条都有证据支持。人证、物证、书证,都可以提供。”
郑国锋沉默。他不是不知道沙瑞金有问题,但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如果这些材料上报,沙瑞金的下场只有一个。
“你确定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