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周勉神清气爽地醒来。吴府的床铺就是舒服,比他工坊那硬板床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他唤来门外候着的仆人,询问吴权的去向。
“回周爷,我家爷一早就出门谈生意去了,特意嘱咐小的们要好生伺候您和谢爷。”仆人恭敬地回答。
周勉点点头,吴权这种地头蛇,业务繁忙实属正常。他也不好意思再叨扰,便去隔壁房间把还在呼呼大睡、鼾声震天的谢强给薅了起来。
“谢强哥,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谢强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是周勉,嘟囔道:“周……周兄弟?啥时辰了?我头还有点晕……”
“都日上三竿了!快起来,咱们出去逛逛这宁波城!”周勉笑道。
一听要逛街,谢强勉强打起精神。几人洗漱完毕,辞别吴府,来到了宁波城的大街上。
这一出来,可算是开了眼了!但见街道宽阔,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卖瓷器的、卖丝绸的、卖海货的、卖南北杂货的……应有尽有,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空气中混合着各种香料、食物和淡淡海风的复杂气味,端的是繁华似锦,比象山县城不知热闹了多少倍!
“我的乖乖,这宁波府,可真他娘的热闹!”谢强看得眼花缭乱,昨日的宿醉都仿佛醒了大半。王大拿虽沉稳,眼中也难免露出几分惊叹。
周勉作为穿越者,虽然见识过更繁华的现代都市,但这种原汁原味、充满烟火气的古代大城风貌,依然让他感到新奇和震撼。
“走,先去买几身像样的行头!”周勉大手一挥,带着两人钻进了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成衣铺。
掌柜的眼尖,见周勉虽然穿着普通,但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两个一看就不像善茬的随从(谢强一脸横肉,王大拿精悍沉稳),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周勉也不啰嗦,直接指向挂在最显眼位置、毛色油光水滑的几件貂皮大衣:“掌柜的,那几件,拿下来瞧瞧。”
掌柜的一看这架势,更是笑逐颜开,连忙取下来。周勉试了试,大小合身,穿上之后,原本的清秀气质顿时增添了几分贵气与暖意(腊月天确实冷)。他颇为满意。
“这裘皮乃是关外上等货,一件需纹银二十两……”掌柜的小心报价。
“买了!”周勉眼皮都没眨一下,又指了指旁边的厚底皮靴,“这靴子来三双!还有,”他指了指谢强和王大拿,“给他们俩也各挑一件厚实保暖的棉袍,要最好的料子!”
谢强和王大拿都愣住了。谢强连忙摆手:“周兄弟,使不得使不得!这太破费了!”
王大拿也道:“坊主,我等粗人,用不着这么好的衣裳。”
周勉却浑不在意:“跟着我周勉做事,冻着了可不行!都换上!算是我送二位的年礼!” 那口气,活脱脱一个“不差钱”的暴发户。
最终,周勉给自己买了两套貂皮大衣和皮靴,给谢强、王大拿各置办了一身上好的棉袍棉靴。想了想,他又给大姐夫许志国、二姐夫谢长青也各买了一件厚实棉袍。至于两位姐姐,他直接让掌柜的扯了四丈顶好的杭绸,颜色鲜亮,让她们自己回去做衣裳。
“周兄弟,你……你这手笔也太大了吧!”谢强看着周勉眼都不眨地花出去一百多两银子,心疼得直抽抽,“过日子不是这么过的啊!”
周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谢强哥,钱赚来不就是花的吗?苦了自己,那赚钱还有什么意思?” 他这套来自后世的消费观,在谢强看来简直是败家到了极点。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几人换上新行头走出成衣铺,气势立马不一样了。周勉一身貂裘,俊秀中带着贵气,活脱脱一个城里富贵人家的公子哥。谢强和王大拿穿上新棉袍,也显得精神抖擞,更像是大户人家得力的护卫跟班。
接着,周勉又直奔马市。他早就嫌弃租来的马车不够舒适便捷了。在马市转了一圈,他相中了两匹膘肥体壮、毛色油亮的上好驽马,又挑了两辆车厢宽敞、做工扎实的带篷马车。
“掌柜的,这两匹马,这两辆车,我都要了!”周勉再次展现了他的“壕”气。
“周兄弟!”谢强这次是真急了,一把拉住他,“你买一辆也就罢了,这一下子买两辆?还都是好马好车!这得多少银子?后续这草料、马夫、修缮,可都是持续的花销啊!不是哥哥我说你,这……这也太过了!”
周勉却神秘一笑,拍了拍新买的马车车厢:“谢强哥,你放心,这钱花得不冤。工坊往来运输,杜山日后采购原料,乃至我们自己出行,都需要可靠的脚力。一辆怎么够?以后说不定还得四匹、六匹呢!”
谢强看着周勉那笃定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得,这位爷主意正,花钱如流水,他是跟不上了。
于是乎,三人队伍变成了三辆马车(加上原来租的那辆)。周勉、谢强、王大拿一人驾着一辆,浩浩荡荡地行驶在宁波城的街道上,引来不少侧目。
一路上,但凡是看到卖新奇小吃、精巧玩意的摊铺,周勉必定停下来,买!什么桂花糕、龙须糖、栩栩如生的面人、哗啦啦作响的拨浪鼓……他看见啥买啥,活脱脱一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不,是进了购物中心的暴发户!谢强和王大拿跟在后面,手里很快就提满了大包小包,看着周勉那“败家”的劲头,两人相视无言,唯有苦笑。
不知不觉已过午时,几人肚皮也饿了,便在路边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食肆饱餐了一顿。酒足饭饱,周勉心满意足,打算打道回府,顺路去看看大姐夫许志国恢复得如何了。
三辆马车晃晃悠悠来到城门口,正准备出城。就在这时,一阵略显稚嫩、带着绝望的哭声,隐隐约约从城墙根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传了过来,钻入了周勉的耳中。
“呜……爹爹…..求求你了……别卖我呀……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