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途又把弗里曼特尔油库规划图推过去。
“城郊选闲置荒地，同步开工。”
“储存设施分两类。”
“第一类，两百座小型焊接钢储罐，单罐八十吨。复用沈钦安那边成熟的罐体防腐防锈工艺，批量打造。”
“这些小罐，用来分区存放精炼后的煤油、润滑油、柴油、汽油等成品油料。”
“第二类，四座大型地下密封水泥储油池。”
“单池六千四百吨，总储量两万五千六百吨，专门存放原生原油，作为战略储备。”
“四周堆沙土，构筑防火隔离带。”
林铁柱写得飞快。
等钟途说完，他抬起头，直接提出难点。
“钟哥，活我们能干。”
“可大批量水泥、钢筋跨海运输，会挤占现有货船运力。”
“南洋外派数千工人长期驻场，吃住、工钱、护卫，开销也小不了。”
“能不能让移民船队顺路帮忙运建材？”
钟途点头。
“可以。”
“海外勘探和施工开销，单独走南洋矿产、香料贸易盈利的专款。”
“不占常规民生预算。”
林铁柱听完，心里有底了。
解决完基建，钟途把三千吨标准油轮设计图递给鲍尔。
“老鲍尔，三千吨标准油轮新建工程，全权交给你。”
鲍尔接过图纸，低头查看线型和隔舱设计。
他开口说道：
“现在所有蒸汽货轮，都在跑商贸运输，没有空船改造。”
他抬头看向钟途。
“但东西澳造船厂现有船台、船坞，还有空余工位，你看要不要……”
钟途接过话头，直接定案。
“那就全新建造八艘标准油轮，分两批动工。”
“先造四艘，尽快下水，打通原油运输线。”
“剩下四艘错开竣工周期，分摊建造开支。”
鲍尔点头：“明白。”
钟途继续定标准。
“船体采用民用造船钢板即可。”
“每艘船内部焊接独立密封隔舱作为油舱，内壁涂刷耐油防腐涂料。”
“甲板配齐蒸汽抽油泵和完整输油管线。”
“以后装卸油料，全程走管道，不许再靠人工搬油桶。”
鲍尔听完，眉头微皱。
“船仓防腐涂料、密封管件，船厂没有配套产能。”
“需要化工厂提供。”
钟途转头看向沈钦安。
“老沈，你们化工厂常年存储各类液态化工原料。钢制储罐、密封防渗这套工艺，你们最熟。”
“把现有技术放大，出一套统一施工规范。”
钟途敲了敲桌子，强调道：“这套规范不能只顾一头。”
“一边要适配巨港、弗里曼特尔地下水泥储油池的防渗涂料需求。”
“另一边要给船厂提供船舱内壁防腐、管路密封的制作标准。”
“后续多层精馏塔会产出多种油料。大小储罐分区存放，这套储运标准必须长期适配全品类油料。”
沈钦安点头：“能做。”
他说完，又补充道：“不过总长，大型钢罐焊接完成后，需要做密封检测。”
“化工厂缺专用检测配件，得工业厅调配机床，专门加工一批零件。”
钟途看向林铁柱。
“听见了？”
林铁柱闷声道：“听见了。回头我让车间排工。”
各项基建、造船任务布置完毕。
一直沉默的苏文轩终于翻开账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钟哥，活都安排妥了，我说一下财政上的难处。”
屋里几人都看向他。
苏文轩笔尖点在账册上。
“海外勘探、巨港储油池、弗里曼特尔油库、八艘新建油轮。”
“钢材、建材、化工原料，全是吃钱的大户。”
“咱们现在的财政固定预算，优先保军工和舰船生产以及各地的基建工程。”
“要是一次性全额拨款，压力很大。”
这话没人反驳。
西澳现在的摊子铺得太大。
铁路、港口、军工、造船、移民、农垦，哪一样都要花钱。
钟途心里早算过这笔账。
能源命脉，砸锅卖铁也得干起来。
他给出折中方案。
“全部工程，专款专用。”
“先支取紧急储备款项，不动其他固定财政款。”
“缺口部分，可以动用黄金储备。”
苏文轩没有急着答话，低头飞快算账。
钟途看着他，继续说道：“项目分批落地，不用一次性拨付，这样压力就小得多。”
“优先完工巨港六座储油池、首批四艘油轮。”
“弗里曼特尔这边，先建四座地下大池和五十座小型钢罐。”
“剩下的一百五十座钢罐，还有后四艘运油船，分批增建。”
苏文轩手里的笔停了停。
钟途看着他，语气放缓。
“文轩，眼光放长远些。”
“石化油料，是以后的下一代燃料主力。”
“咱们自己开采原油，以后就不用高价去买洋人的油。”
“几年之后，省下来的钱，就能把这批基建投入收回来。”
“自产油料覆盖民间、工业、军舰。能源供给捏在自己手里，就不用再被海外列强卡脖子。”
“这笔买卖，眼下看确实有点烧钱，但长远来看，是稳赚不赔的。”
苏文轩快速过了一遍账目，确认黄金储备足以兜底。
他合上账本。
“行。”
“分批拨款，专款专用。这个方案能走。”
“财政这边没问题。”
四方协调完毕，钟途扫过几人手里记满字迹的记录本。
“该交代的要点都说透了。”
“研发和储运两条线同步推进。”
“硬件跟上之后，炼油、内燃机项目才能完整串成产业链。”
“别耽误工期。”
“都清楚了？”
“清楚。”
四人齐声回应。
钟途点头。
“散会。各回各的部门，抓紧推进。”
几人收起图纸和记录本，快步离开会议室。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下来。
钟途独自站了一会儿，随后走到墙边的巨幅海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巨港和弗里曼特尔之间那条航线上。
从南洋到西澳。
从油田到油库。
从黑色原油，到未来的煤油机、汽油机、柴油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