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政厅二楼,总长办公室。
钟途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桌上堆着分好类的文件。
陈铁、苏文轩、李书堂分坐在对面。
陈铁把一份电报推到钟途手边。
“东澳传回来的消息。”
陈铁开口,“四十艘巡逻艇已经分批抵达预定海域。前线发回电报,十二个关键岛礁已经全部拿下。
步兵连已经登岛,正在修简易码头和炮台。没人反抗,岛上的洋人商户要么补缴了税款重新登记,要么被我们的人赶下了海喂鱼。”
钟途拿起电报底稿看了看。上面列着十二个岛礁的经纬度。
“民间商船的情况怎么样?”钟途问。
李书堂接话:“东澳那边的登记处快被挤爆了。第一批放出去的六十个航次,半天时间就被抢空。本土的船东对这门生意很上心。
第一批十艘一千五到三千吨级的货轮昨天已经装满军粮和煤炭出港,跟着海军的补给船一起往海岛去了。”
苏文轩推了推眼镜:
“财政厅这边做过核算。商船去程帮我们运补给,省了海军大半的运输费。回程他们拉鸟粪石回来,我们按市价八成收购。
化工厂沈钦安那边能用这批原料做炸药和肥料,农牧厅张守田也盯着这批肥料。这买卖稳赚不赔啊。”
钟途点点头。
他心里有数。太平洋的防线拉开了,航道安全有了保障,炸药和肥料的原料也解决了。
这套军民合营的法子,能把民间的运力调动起来,还不用军政厅掏一分钱。
“陈铁,海军的巡逻不能停。”
钟途放下电报,“那些岛礁是我们的眼睛。美国人在夏威夷建军港,以后太平洋上不会太平。让林文舟带舰队在航道外围多转转,别让洋人的军舰靠太近。”
“明白。”陈铁点头。
门外传来敲门声。
两名警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封着火漆的厚信封。
“总长,西北黑德兰港送来的加急件。张贵林厅长亲笔写的。”
钟途接过信封,拿裁纸刀挑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和几张手绘的草图。
他快速扫了一遍信件内容。
皮尔巴拉,鲸鱼背矿体,露天富铁矿。储量大,品位高。
钟途把信纸和草图推到桌子中间。
“张贵林找到了。”钟途说,“西北的露天铁矿。他说那是一整座铁山,不用往下挖,直接装车就能炼。”
众人一听激动了起来,连忙围过来查看。
苏文轩最先拿过信纸。他看数字最快。
看了两行,苏文轩手里的动作停住。他抬起头,看了钟途一眼,又低头继续看。
李书堂和陈铁也凑过去看那几张草图。
草图上画着连绵几十里的矿脉走向,旁边标注着预估储量。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
苏文轩在心里快速算账。博斯老矿的产量已经到顶了,吴冶山天天找他要矿石。
现在西北冒出这么大一座富矿,还是露天的。西澳往后七八十年的钢铁原料不用愁了。
他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钟途。
总长几年前就派人去西北荒漠勘探。那时候大家还在应付英国人的封锁和挑衅。
他连几年后的钢铁缺口都算到了。这眼光,这算计,苏文轩自认学一辈子也赶不上。
陈铁没想那么多。他只知道,有了铁,他的造船厂就能下水更多的军舰,大炮就能造得更粗。
他兴奋地喊道:
“我的天呐,绵延几十里都是这种大铁山,那得挖多久啊?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缺铁了。”
“钟哥,这矿得赶紧挖。”陈铁搓了搓手。
“张贵林在信里要人,要钱,要设备。”
钟途指了指信纸背面,“打算从矿区修一条窄轨铁路直通海边,用船运回弗里曼特尔。”
钟途看向李书堂:“书堂,张贵林要三千名青壮劳工。
你从西澳新来的移民里抽调,不要拖家带口的,只要单身汉。给他们双倍工钱、包吃住,一年一轮换,尽快送去黑德兰。”
“好的,钟哥,等下就办。”李书堂痛快答应道。
“文轩,财政厅拨专款。林铁柱那边的蒸汽挖掘设备,还有修铁路用的钢轨,你负责统筹,全部调给张贵林。”钟途转头交代。
“账上的钱还够。我下午就去工业区找铁柱对单子。”苏文轩一边说一边拿笔记下。
“陈铁,达尔文港那边抽两艘护卫舰,专门负责黑德兰航线的护航。铁矿石是我们的命脉,不能出岔子。”
“没问题,我亲自去安排。”陈铁大声应道。
三项指令下达。西北铁矿的开发盘子算是敲定了下来。
正事谈完。钟途把桌上的空茶杯推到一边。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三个从矿洞里跟着自己一路走出来的老弟兄。
“还有件事。”钟途开口。
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以为还有什么军国大事。
“下个月初六。老福兴酒楼。我打算摆两桌。”钟途语气平缓。
陈铁愣了一下:“摆两桌?谁过大寿?”
苏文轩反应快,推了推眼镜:“钟哥,你该不会…是要结婚吧?”
钟途笑着点点头。
办公室内安静了两秒。
陈铁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好事情啊!这可是整个澳洲的大喜事!我这就去通知赵虎、石勇他们。这得大办,全城放假三天,海军在港口鸣礼炮!”
李书堂也跟着点头:“确实该大办。民政厅可以发通告,让各城镇都热闹热闹。”
钟途赶紧抬手压了压。
“坐下。”钟途看着陈铁。
陈铁坐回沙发上。
“不要搞大排场。”
钟途摆手道,“就请你们这帮老弟兄,加上各厅的负责人,吃顿饭就行了。
主要是我跟月桐都没有家人父母在了。没必要铺张。谁也不许往外乱传,更不许收下面人的礼。”
陈铁有点急:“这怎么行?石勇和文轩结婚都摆了二十几桌。你堂堂总长,就摆两桌?这让下面人怎么看我们?”
“下面人只要吃饱穿暖,有活干有钱拿,就不会管我摆几桌。行了,就这么定了,不用再说了。”钟途打断他的话。
李书堂了解钟途的脾气,知道他决定的事改不了。
苏文轩这时在旁边打圆场道:“我是早看出来了。沈秘书天天晚上陪你加班。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陈铁抓了抓头发,笑道:
“那老福兴酒楼的两桌,菜得挑最好的。我明天去渔港,让老王家留几条最大的海鲈鱼送过去。”
“行。鱼你负责。”钟途没拒绝。
几个老弟兄开始打趣。气氛彻底放松下来。
“钟哥。”李书堂关切道,“你这身子骨,天天熬夜批文件。结婚以后,可得注意点,别太拼了。”
钟途白了他一眼。
“你管好你那一亩三分地就行。我的身子我有数。”
李书堂无奈地摇摇头。
苏文轩适时开口,谈起工作安排。
“钟哥。沈秘书跟你结了婚,那就是总长夫人。她再坐在外间当机要秘书,就不太合适了。
各厅署的人过来汇报工作,还得让她端茶倒水,大家心里会有顾虑。”
苏文轩考虑得细致。机要秘书这个位置,接触的都是核心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