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被沉冥千目的万象瞳阵困住。
他试图用幻境迷惑那些眼睛,但无论他制造出多少层幻境,第一层被眼睛看穿后,第二层立刻也被看穿。
层层穿透,无休无止。
万目洞隐面前,他的所有幻象都形同虚设。
当最后一丝幻境被剥离后,他终于暴露了自己的本体。
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的、没有固定形态的灰白色光团。
嗜血屠夫的手刀趁机斩入光团。
虚妄发出一声孩童般的哭声,光团炸裂,化作虚无。
岩傀巨人失去了腐沼和虚妄的加持,封印残余的力量也在此刻彻底耗尽。
它脸上那三只眼睛。
暗绿、深红、灰白...
依次熄灭。
失去了三色光芒的岩傀之躯开始碎裂,从头部开始,裂缝向下蔓延至躯干、四肢。
幽煌魂使的锁魂链猛然收紧,将那即将崩塌的巨人彻底绞碎,化作漫天的碎石。
【恭喜宿主,击杀A级妖魔!获得抽奖点x!】
【恭喜宿主,击杀A级妖魔!获得抽奖点x!】
【恭喜宿主,击杀A级妖魔!获得抽奖点x!】
三连系统的提示音在赵权脑海中接连响起。
赵权心中顿时振奋!
刚刚花费的抽奖点,这一把就又全都赚回来了!
还是这种高等级的妖魔诡异杀着爽啊!
一只就是十万多抽奖点。
太爽了!
解决掉敌人,就见沉冥千目从天空中缓缓收拢。
遮天蔽日的混沌天幕重新收缩,千目万瞳一只接一只地闭合。
从天幕缩成云层,从云层缩成茧体,从茧体缩成独瞳,最后安静地附着回赵权的右掌掌心。
变回那只不起眼的竖瞳。
睁眼即是审判。
闭眼即是沉冥。
赵权看着眼前战场上的满目疮痍,收回了眷族。
幽煌魂使、紫焰苍狼、嗜血屠夫、万翼天使依次化作流光,没入他身后的眷族空间。
鬼如来仍在休养,沉冥千目归于掌心。
他的目光扫过腐沼消散的位置,扫过虚妄炸裂的方向,扫过岩傀巨人坍塌的碎石堆。
三大妖魔已经覆灭,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他知道这四大妖魔并未真正消亡。
腐沼、血孽、虚妄、岩傀。
他们是规则的阴面,是腐败规则、杀戮规则、虚幻规则和封印规则衍生出的存在。
规则本身并不会被消灭,只要这些规则还在天地间流转,四大妖魔就有朝一日会重新孕育,重新凝聚,重新归来。
但那不会是今天。
也不会是明天。
四大妖魔重新凝聚需要漫长的时间,可能数十年,数百年,甚至上千年。
而他有系统,有眷族,有不断变强的路径。
下一次再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会比现在强大更多。
到那时,他会找到彻底了结他们的方法!
不仅仅是击溃肉身,而是从规则层面抹除他们的存在!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震源不是战场,而是更深的地下。
封魔门封印的核心,那棵老榕树扎根了千年的地底深处。
封印彻底崩塌了。
千百道裂缝从榕树原来的位置向四周蔓延,每一道裂缝都在向外喷涌着被封存了千年的暗紫色瘴气。
那是忘忧村千年怨气与封魔门镇压之力交织形成的封印能量,在封印崩溃的瞬间全面失控。
青石板路被裂缝掀起,房屋废墟被瘴气腐蚀成粉末,灰色的天空开始碎裂,碎块纷纷坠落,露出天空背后真正的颜色。
赵权明白,自己必须要立刻离开这里了!
......
神符门。
偏殿内的香炉燃烧着。
程绍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三张符纸。
一张镇字符,一张困字符,一张被他亲手改过阵路的引灵符。
朱砂还没干透,符纸边缘微微卷起,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味。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
从赵权第一次进入封魔门开始,他就一直在忐忑的等待。
可一连几天过去,封魔门那边都没有什么诡异逃出来。
赵权也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死在里面,甚至还打到了最内层,并出来了好几次。
虽然对内层的那些千年妖魔有信心,但他心里还是越来越不安。
他原本以为,赵权就算能召唤什么诡异生物,也未必能在封魔门里撑多久。
那里不是普通诡异巢穴。
千年前颠倒道人亲手布下封印,后来又由神符门加固。
里面的禁制、妖魔、阴煞、幻境,任何一样都足以困死外来者。
赵权这种刚觉醒没多久的异能者,哪怕天赋再高,真被丢进去,也该被磨死才对。
可偏偏没有。
他不仅没有死,还一次又一次触动封魔门深处的能量波动。
每一次波动传回山腰,程绍心口就像被人用手指敲了一下。
一下比一下重。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赵权。
不只是低估了一点。
而是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方向。
“刚觉醒没多久的新人....”
程绍看着桌上的符纸,低声念了一遍这句话。
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烦躁。
这句话是他最开始说服自己的理由。
也是他父亲程万里说服自己的理由。
可现在,这个理由正在被封魔门里传回来的每一次震动撕开。
一个新人,能在封魔门里待这么久?
一个只会提供辅助的异能者,能连续几天进出封印深处?
如果赵权真的只是张铁军推出来造势的名头,他早该死了。
程绍伸出手,指尖在第三张符纸边缘轻轻一抹。
那张引灵符上的朱砂符路瞬间亮了一下,又迅速暗淡下去。
这是他临时准备的东西。
不是神符门明面上的镇封符法。
也不是封魔门外层常用的那些阵眼符纸。
而是他从门主密库里翻出来的一种旧法。
这种旧法在神符门已经很久没人用了。
因为它不够稳,也不够干净。
但到了现在,程绍已经顾不上那么多。
他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压在封魔门本身上。
赵权如果真能活着出来,那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所以必须再留一手。
哪怕只是一手。
程绍将三张符纸叠好,塞进袖中暗袋。
他的动作很慢。
越是心乱的时候,他越喜欢把动作放慢。
小时候程万里教他画符时说过,符师最忌手抖。
心可以乱,手不能乱。
手一乱,符就废。
程绍把这句话记了很多年。
所以哪怕此刻他心里已经烦躁到极点,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右手拇指不停摩挲着袖口暗袋的位置。
那里藏着那三张符。
也是他最后一点踏实感。
就在这时。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