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机拖着白色尾迹摇摇晃晃地消失在西北方向的云层里,程万里站在作战室的巨幅海图前,眼睛盯着东马海域那些代表美军舰队的绿色标记,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身,对总参谋长说:“他们打了我们的侦察机,还想拿舰炮来给我们立规矩。几千吨的驱逐舰,几万吨的航母,跑到我们家门口来耀武扬威——那就让他们看清楚,这道门槛有多硬。命令:海军所有能动的鱼雷艇全部出动,分四个波次展开攻击。舰队全部跟上,护卫舰和驱逐舰压阵。空军战斗机全部升空,压制美军航母舰载机,掩护鱼雷艇突防。轰炸机挂满鱼雷和穿甲弹,在鱼雷艇撕开防空火力缺口后跟进打击。目标——击沉美军所有进入我方警戒区的舰艇,一艘不留。”
东马海域的夜幕下,几百艘鱼雷艇从隐蔽的礁盘水道里蜂拥而出,排成密集的冲锋队形,贴着浪尖朝美军舰队高速突进。艇身低矮,在夜色里只露出桅杆上微弱的航灯,浪花从艇艏劈开,溅起的水雾吞没了整个编队。美军驱逐舰的雷达屏幕上,这些高速小目标密集得像一群蝗虫,雷达官握紧话筒报告发现大量小型水面目标,数量庞大,航速极快,正从多个方向同时逼近舰队。
鱼雷艇群贴着雷达盲区呼啸而来。美军驱护舰的防空炮火压制不住如此庞大的冲锋编队,艇上的机枪手被弹片击中倒下,另一个兵把同伴从侧舷边拉回来,自己握着机枪继续射击。被击中的艇拖着滚滚黑烟一头扎进海浪里,但更多的鱼雷艇踩着前艇的残骸继续高速冲刺,它们已成功突入到鱼雷的有效射程之内——第一波鱼雷齐射,几十条鱼雷在海面上划过密集的白线,几条护航驱逐舰被同时命中,舰舯猛烈倾斜,水兵们被爆炸气浪掀飞落海。第二波、第三波紧随其后,美军防空火力拼命扫射,天空中炸开的炮弹碎片如雨点般倾泻,但鱼雷艇群的前锋仍在不断逼近,直至冲过最后的距离极限。
美军埃塞克斯号航母急转规避,舰长大声下令防雷网展开,但几枚鱼雷咬穿了舰艉防雷带,爆炸掀起的巨浪吞没了水线附近的所有舱门,海水疯狂涌入轮机舱,航速骤降。旗舰舰桥上火光闪烁,霍兰少将对着话筒下令组织疏散——但海面上的鱼雷艇群正在发射第四波鱼雷,空军轰炸机编队穿透防空网的间歇,展开俯冲投弹。高空中的战斗机缠斗同时爆发,美军舰载机疯狂拦截,空中到处是曳光弹划过的轨迹和俯冲轰炸机引擎的尖啸。
破晓时分,最后一艘在烈焰中挣扎的美军驱逐舰从海平面上消失。海面上漂浮着烧焦的舰体残骸,黑色烟柱在晨光中笔直升起。美军第七舰队的主力舰艇已全部沉入东马海域的深蓝海水之中。
那空沙旺作战室里,总参谋长拿着战损统计走进来,声音沙哑:“司令,战果统计出来了——美军第七舰队主力被全歼,击沉埃塞克斯号航母、巡洋舰多艘、驱逐舰多艘、护卫舰多艘。我方损失鱼雷艇上百艘,两艘护卫舰中雷沉没,十几架轰炸机被击落,二十多架战斗机在空战中坠毁。”
程万里把战损报告从头到尾看完,沉默了很久。窗外湄南河上晨雾还没散尽,军工厂的卡车正满载弹药驶向港口。他说:“这些牺牲,全国都要记住。给阵亡飞行员和艇员追认烈士,家属按最高标准抚恤。”
通讯兵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译出的急电——美军第七舰队全灭的消息已传到华盛顿,杜鲁门正在白宫召集紧急会议。程万里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新首都广场上那面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的国旗,沉声道:“从现在起,没有哪个国家再敢派舰队来威胁我们。这片海,我们说了算。”
华盛顿,白宫。杜鲁门站在椭圆形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攥着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的紧急战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战报上只有寥寥几行字——第七舰队在东马海域遭到饱和攻击,航母战斗群全灭,损失惨重。他转过身,对着紧急召集的核心幕僚和军方高层,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们在太平洋的主力舰队,被他用几百艘鱼雷艇和轰炸机全歼了。第七舰队——我们引以为傲的第七舰队,没有一艘主力舰驶出那片海域。这是美国建国以来在海上遭受的最惨痛失败。”
国防部长福雷斯特站起来,一拳砸在桌上:“总统先生,我们必须立即全面反击!调集太平洋舰队所有剩余航母——”
“拿什么反击?”国务卿艾奇逊打断他,声音比他更冷,“我们现在在太平洋只有几艘轻型航母,西海岸的船厂还在维护,我们的盟友日本和韩国正等待我们的保护,欧洲的防务开支压得财政喘不过气。第七舰队覆灭的消息已经传到国会,反对派正在准备弹劾提案。民众会质问我们——为什么要派舰队去半个地球之外送死。”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