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德里，印度国防部大楼。辛格准将阵亡的战报和前线溃败的详细报告同时送到了国防部长辛格桌上。作战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几个高级将领围着地图站在长条桌前，图上布拉马普特拉河的位置被参谋用红笔重重画了一道弧线——那是中南共和国军队目前驻扎的位置，距印度边境不到半日车程。
“辛格准将阵亡，他指挥的那几个山地步兵旅基本被打残了。坦克和装甲车损失大半，上百门英制火炮被缴获。他们的坦克已经推到了布拉马普特拉河南岸，正在修筑永久性防御工事。我们短期内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印度陆军参谋长辛格中将把战报逐页念完，抬起头看着国防部长，声音沙哑。
国防部长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地图上那道刺目的红线。几个月前，他亲自在新德里与英国特使和美国顾问团密谈，拿到了一批又一批英制装备和资金援助。英国人承诺只要印度出兵牵制中南共和国，皇家海军就会加强在印度洋的存在，美国也会在菲律宾方向给予策应。他的将军们信誓旦旦地说对方的兵力被印尼分散了，边境演习只是虚张声势。现在辛格被击毙在泥泞的河滩上，那些被击毁的坦克和装甲车残骸正散落在布拉马普特拉河的北岸。
“美国人说他们只是虚张声势。英国人说是我们自己的战术出了问题。”国防部长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承诺的空中支援呢？他们的顾问团亲自参与了作战计划的制定，却在关键时刻失联了。现在我们在河对岸损失的士兵比一年训练的还多，我们的将军被人打死在河滩上，我们的阵地被对方轰成了筛子，他们说是我们的战术有问题。我们被他们推到前线当炮灰，他们在后面说风凉话。”
辛格中将沉默良久，说他立刻让人通过英国驻印总督向伦敦转达请求，希望英国出面调停，同时请求美方提供紧急军事援助以应对当前局势。国防部长疲惫地摆了摆手，说英国人不会替我们打仗，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在亚洲打一场地面战争了。末了他低声说了句，我们选错了对手。
伦敦，唐宁街十号。印度前线溃败的战报和新德里请求紧急外交斡旋的照会同时送到艾德礼桌上时，他正在和外交大臣贝文以及国防大臣蒙哥马利讨论美国人在备忘录中提到的菲律宾新增军事基地。他拿起电报读完，眉头紧锁，把电报递给贝文，说印度人被打得很惨，前线指挥官阵亡，布拉马普特拉河失守，对方已经在河对岸修筑工事了。
贝文把电报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叹了口气说程万里的动作太快了。他们利用夜间和电子对抗手段彻底瘫痪了印军的通讯系统，我军提供的炮兵阵地坐标可能早已泄露。蒙哥马利放下菲律宾备忘录，拿过电报扫了一眼，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满，直接反驳说不是程万里太快，是印度人太弱。我们训练了他们一年多，给了他们最好的装备，结果他们的将军在第一波进攻就被坦克炮弹打死，这是指挥无能。不过话锋一转，这位曾在北非和诺曼底指挥过千军万马的老将冷声补充道，事情还没完——程万里拿下南岸就停住了，说明他并不想深入印度腹地。但他的军队刚打完胜仗，后勤线和精力都消耗巨大，现在是他们最疲惫的时候。如果我们能策动印度在另一个方向重新集结，同时在海上给他施加压力，他未必敢再打一场。
艾德礼沉默良久。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泰晤士河上的货轮缓缓驶过。他知道蒙哥马利说的是事实——对方刚打完一场大战役，坦克和装甲车有损耗，弹药消耗也很大，部队需要休整。从军事角度说，现在确实是反压回去的最佳时机。但同样无法回避的是，第七舰队在东马海域全军覆没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印尼方向荷兰人的溃败还历历在目，印度人这次被全歼也历历在目。他转身说我们不能把大英帝国最后的脸面押在一个已经被打残的代理人身上，但程万里打到南岸就停住了，说明他也不想和我们彻底翻脸。告诉印度人，英国愿意协助调停，但也支持他们继续抵抗，关键是不要给程万里抓到我们直接介入的把柄。然后他转向蒙哥马利，说澳大利亚方向的海军部署不变，继续加强南太平洋的存在，但要告诉澳大利亚人，未经授权不得擅自进入中南共和国的海上识别区。
伦敦给新德里的回电用词考究而暧昧。英方对印军在布拉马普特拉河战役中的重大损失表示深切同情，同意通过瑞士渠道进行初步外交斡旋，但同时在电报末尾建议印度军方在边境方向重新部署部队，以“展示坚定的国防意志”。同一份电报的副本被英方通过秘密渠道转给了白宫，附了一行手写的短注：请美方考虑在菲律宾方向进行配合性军事演习，规模不宜过大，但要有足够的象征意义。
白宫很快回了信，同意英方的判断——现在收手太可惜，必须趁对方疲惫之际反压回去，但美国不会出面，所有军事层面的动作由英国负责协调，美方提供卫星侦察和部分情报支持。杜鲁门在回信末尾亲笔加了一句：这次不能再出现任何刻着美国制造的武器落在对方手里。
三天后，印度军方在英国的默许和美国的幕后支持下，在边境重新开始集结部队。这一次规模比上次更大，几个新编的山地步兵旅被调往缅印边境，美制重炮和英制装甲车通过加尔各答港再次运往前线。英方在给印度的正式备忘录中强调“鼓励采取防御性措施以确保领土完整”，但私下里英方顾问团已经重新出现在印度的前线指挥部。美方侦察机开始频繁出现在缅甸省以西的高空，搜集我方部队在布拉马普特拉河南岸的部署情报。整个边境的空气中又弥漫着火药味。
程万里在那空沙旺作战室里收到韩锋发回的情报，逐页看完英国给印度的备忘录副本和美方侦察机的活动记录，把文件放在桌上。他说英国人觉得我们刚打完一场大战，坦克和装甲车有损耗，弹药消耗也很大，部队需要休整，想趁这个机会反压回来。他们算对了账，但算错了人。他拿起话筒接通陈汉生，让他把前线缴获的英制武器照片再发一批给英国外交部，顺便问他们一句——这次是物归原主，还是继续寄存在我们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