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顾问团抵达那空沙旺那天,天气很好,新首都广场上的棕榈树在晨风中轻轻摇动。顾问团一共三十多人,由一位姓刘的资深将领带队,成员里既有从延安一路打过来的老政工干部,也有刚从战场上下来、军装上还带着硝烟痕迹的年轻指挥员。他们从延安出发,经西安、重庆、昆明,辗转飞了好几天才降落在新首都军用机场。
程万里在机场迎接,和刘将军握了握手,说延安的同志们不远千里来,辛苦了。刘将军笑着说,来看看你们怎么搞建设,顺便也看看新加坡那个特区到底长什么样。何耀祖负责全程陪同,第一站就安排在了那空沙旺郊外的金边机械厂。红军顾问团的成员们走进车间时,正好赶上全自动步枪生产线满负荷运转,一排排刚下线的步枪整齐地码在工作台上,枪身上的防锈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刘将军拿起一支枪,拉开枪机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说,这就是你们支援我们的那批枪,在淮海战场上帮了大忙。然后他看向何耀祖,目光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这批顾问团里,有好几个成员在渡江战役时用的就是这批步枪。
随后几天,顾问团参观了磅逊港造船厂、正在建设中的水电站大坝、那空沙旺的理工大学和科学院。在新加坡特区,陈文鼎亲自带着顾问团走上码头,指着远处正在作业的炼油塔和集装箱吊机说,这里一年多前还是一片烂泥滩,英国人留下来的只有几个锈迹斑斑的旧栈桥。几个老政工干部站在集装箱码头边上,看着自动化吊机把几十吨重的货柜从万吨级货轮上卸下来,发出一阵低低的感慨。有个参加过长征的老干部感叹说,我们几个人加起来快几百岁了,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这些年在延安习惯了从无到有,但在这个速度面前还是觉得跟不上。还有个人在参观完战斗机生产线后对刘将军说,延安抗大的课堂上应该把中南模式加进政治经济学教材。
参观结束后,顾问团回到那空沙旺。何耀祖把他们安顿好,便推门走进程万里的作战会议室。墙上挂着大幅的东南亚及西太平洋态势图,总参谋长和副总参谋长已经坐在长条桌前。程万里正站在海图前,手里握着铅笔,在南部军区和西部军区之间比划着什么。
他抬头看见何耀祖进来,示意他坐下,然后直接切入正题:“红军顾问团对我们的特区经济和军工厂评价很高。刘将军说延安的抗大应该把我们的建设模式编进教材。但这些参观只是开胃菜,今天议正事——我们接下来的防御怎么部署。”
他走到海图前,手点在澳大利亚的方向上:“美国人把中情局的分析报告送到了白宫,英国人还在议会里吵架。但吵归吵,他们在澳大利亚达尔文港和菲律宾苏比克湾的军事基地还在增兵。我们不能等着他们准备好了再来打。这次换我们去骚扰他们。南部军区派出舰队,前出至澳大利亚以东的公海海域。不打旗号,不进入他们的领海线,但要让达尔文港和布里斯班的雷达站都看到我们的舰影。同时空军侦察机在澳大利亚西北部沿海进行常态化巡逻,轰炸机挂实弹待命。”
总参谋长站起来走到海图前,手指在菲律宾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西部军区派出舰队和特战大队,前出至菲律宾苏比克湾外海,对美军在当地的军事基地进行电子侦察和模拟突袭演练。让他们知道,菲律宾不是美国人的后院,是我们的前院。”程万里点头同意,并补充说印度方向继续保持高度警戒,印度人已经被打残了,但他们背后的英国人和美国人不会死心。边境军事基地的建设加快进度,驻防部队保持满编。同时通知导弹部队,所有发射架维持最高战备状态。
各军区司令很快通过加密电台收到了命令。南部军区司令下令旗舰“黎塞留”号战列舰率几艘护卫舰和驱逐舰起锚,驶出柔佛海峡,向南太平洋方向破浪而去。编队后方是几十艘鱼雷艇和补给舰。舰队司令站在舰桥上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深蓝海水,甲板上水兵们正在检查导弹发射架和主炮的液压系统。西部军区的电子侦察船和几艘驱逐舰同时从苏比克湾外海方向逼近,船上雷达全功率开机,对美军基地的通讯频段进行扫描和记录。几个中队的喷气式战斗机从舰上起飞,在距离菲律宾领海线不远处进行了几次高速低空通场,模拟对地突击路线,然后迅速脱离。
消息很快传到白宫。杜鲁门看完中情局提交的最新情报评估,把报告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中情局评估认为,中南共和国海军同时出现在澳大利亚和菲律宾方向,是明显的力量展示和战略牵制,目的是让美国在亚太的兵力部署陷入被动。杜鲁门最后只说了句,程万里这是要用我们的招数来对付我们,他是想让我们疲于应付。艾奇逊问怎么回应。杜鲁门说加强澳大利亚和菲律宾的巡逻,但不要主动接近他们的舰队——现在不能在两个方向同时跟他们发生摩擦。
那空沙旺作战室里,总参谋长把各军区反馈的电报汇总放在程万里桌上,说南部军区的舰队已经到位,西部军区的电子侦察船正在发回美军基地的实时通讯数据。印度方向的军事基地建设也已全面动工,几座大型碉堡和雷达站已浇筑完毕。程万里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安南山脉的轮廓,开始思考下一步的发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