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战场上的形势在一个月内急转直下。美军凭借绝对的海空优势,对志愿军后方运输线进行了不间断的狂轰滥炸。鸭绿江上的桥梁被炸断后由工兵连夜抢通,又被炸断,再抢通。志愿军前线部队的弹药和粮食补给只能靠人背马驮,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翻越雪山。许多战士冻掉了脚趾,仍抱着步枪坚守阵地。虽然志愿军凭借顽强的战斗意志和灵活的战术,在清川江畔重创了美军骑兵一师,又在长津湖包围了陆战一师,但每次即将全歼美军主力时,美军的空中支援就会呼啸而至。凝固汽油弹将志愿军的包围圈炸开缺口,运输机将弹药和血浆直接空投到美军阵地上空。一位参加过长征的红军老将在电报中写道:没有空军掩护,想歼灭美军一个整团都困难。
延安发给那空沙旺的电报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送出的。程万里在作战室里读完电文,电报中红军首长坦承前线因缺乏空军掩护、损失很大,希望能从中南共和国购买一批战斗机——价格按正常标准支付,飞行员方面希望派一批有经验的教官协助培训。
程万里把电报放下,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湄南河上的货轮正在装运出口到苏联的橡胶干片,他开口时声音缓慢而坚定:“飞机可以卖,但光卖飞机解决不了问题。他们现在缺的不是飞机,是飞行员。一个合格的战斗机飞行员至少需要训练几百个飞行小时,等我们的教官把他们教会,朝鲜战场上的局势早就变了。所以我们要换一种方式——给他们飞机,也给他们飞行员。”
他站起来走到海图前,拿起话筒接通了北部军区司令部:“命令北部军区司令,从所属航空兵部队中挑选最精锐的战斗机飞行员,必须是劳动党党员,政治绝对可靠。第一批两百人,全部派往朝鲜战场。告诉军区司令,这批人不是去当教官的,是去直接参战——以志愿人员的身份加入红军空军。”
北部军区司令接到命令后连夜筛选。档案室里灯光通明,政治部和航空兵师的人员逐一核对飞行员的作战履历和思想政治表现。被选中的人员中,有一半以上参加过东马海战和台湾海峡空战,击落过美军F-51野马战斗机;另一半是从安南两邦和暹罗邦华侨青年中挑选的飞行骨干,飞过新型喷气式战斗机,在边境演习中多次执行对地精确打击任务。所有人都是劳动党党员。
三天后,北部军区基地的停机坪上整齐排列着数十架新型喷气式战斗机。机身上已经涂上了全新的编号,机翼下挂载着空对空导弹和副油箱。两百名飞行员穿着深蓝色飞行服,胸前佩戴劳动党党徽,在停机坪前列成整齐的队形。春日的阳光洒在机场跑道上,战斗机座舱盖反射着耀眼的光芒。程万里站在他们面前,背后是那面巨大的中南人民共和国国旗。国旗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停机坪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同志们,今天你们即将飞向朝鲜前线。你们的飞机将涂上新的编号,但你们心里永远刻着中南共和国的名字。你们不是去当教官的——你们是去直接参战的。你们将和红军飞行员一起升空,一起战斗,一起把美国人的飞机从朝鲜的天空中赶出去。红军在朝鲜前线的每一场战斗,都因为你们的存在而更有底气。出发!”
停机坪上响起了整齐的跑步声。两百名飞行员依次登上自己的座机,地勤人员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加油和挂弹检查。座舱盖一个接一个落下,发动机的轰鸣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咆哮。信号弹升空,第一架战斗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跑,后面几十架战机依次跟进,跑道上的空气被引擎的尾焰烤得扭曲颤抖。
程万里站在跑道边上,没有敬礼,只是静静地看着一架接一架战斗机腾空而起。它们在空中编成楔形队形,机翼下的导弹在阳光中闪闪发光。带队的大队长在无线电里最后一次向指挥部报告:所有飞机已起飞,航向北偏东,预计经停中国东北机场后编入红军空军序列。程万里把目光从远去的编队上收回来,对何耀祖说这些飞行员是借给红军的,等朝鲜战争打完了必须把飞行员完完整整地送回来。这些飞机算红军购买的,战后按合同分期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