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万里从科学院回到作战指挥室时,总参谋长正在电子屏幕前标注各军区舰队的最新位置。他把钱教授那份导弹试射方案放在桌上,说导弹明天上午试射,弹道会从克拉克基地上空飞过,提前一天通知美国以免引起误会。弹头落入公海后,需要安排舰队第一时间去打捞弹体残骸——发动机喷管、制导舱段的惯性陀螺仪残片、隔热瓦碎片,每一片都不能落到别人手里,特别是美国人。
总参谋长走到海图前,手点在菲律宾以东的太平洋海域。他说南部军区的几艘驱逐舰和电子侦察船正在那一带演习,刚好可以调过去执行打捞任务,由他来亲自盯,确保不出任何纰漏。程万里点了点头,让他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安南山脉腹地的导弹发射基地里,发射前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就绪。发射架在晨光中缓缓升起,导弹弹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次试验不装核弹头,只装一个配重模拟弹头和全套遥测设备,弹体上涂着红白相间的试验涂装。发射倒计时前,程万里站在观测掩体的防爆玻璃后面,手里没有任何东西,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枚即将升空的导弹。钱教授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本跟了他一路的笔记本。总参谋长和何耀祖也在掩体里,他们的目光都盯着发射架上的导弹。
何耀祖汇报,已经通过瑞士渠道提前通知美国——今天上午我方在南海进行例行导弹试验,弹着点坐标在公海,试验不针对任何国家。美方回复已收到照会,没有进一步表态。
“发射。”程万里下令。
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被按下。发射架底部瞬间腾起一团橙红色的火焰和滚滚白烟,导弹在巨大的推力下缓缓离开发射架,加速上升。观测掩体里,钱教授紧握着秒表,嘴里低声报着数据——一级发动机工作正常,弹道正常,正在进入大气层。发射后几十秒,一级发动机燃料耗尽,箭体传来一声清脆的分离信号,一级箭体脱离,二级发动机点火,导弹拖着变短的尾焰继续爬升,冲出大气层进入平流层,弹头开始按照预定弹道程序向东南方向偏转。
大厅里此起彼伏的汇报声交织成一片。遥测信号正常,弹道姿态稳定。无线电指令修正完成,惯性陀螺仪导航正常。导弹飞越南海,弹道最高点进入外大气层边缘,弹头开始缓缓低头转向末段俯冲。此刻,菲律宾克拉克空军基地里防空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一个高速移动的目标,正从西北方向逼近,警报声骤然响起,美军值班军官抓起望远镜冲上了望台,但那个目标的高度远超任何防空火力的射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光点从头顶划过,拖着一条若隐若现的白色尾迹消失在东南方向的云层里。
二十八分钟后,遥测信号显示弹头准确落入预定公海海域,误差散布在允许范围内。观测掩体里,钱教授缓缓放下秒表,转过身紧紧握住程万里的手,声音发颤:“司令,我们成功了——全程飞行正常,弹着点精确落入预定坐标!从今天起,我们有了自己的远程打击能力,误差比上次又缩小了。”整个发射大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何耀祖在旁边提醒程万里该给导弹正式命名了。程万里想了想,说就叫“长征”——从广西破庙到安南山脉,这段路走了快四年。我们当年从广西往南走是长征,现在这枚导弹往东飞也是长征。
公海上的打捞舰队已经收到弹着点坐标,正向弹头落水海域全速驶去。程万里拿起话筒接通南部军区舰队司令,命令把所有残骸都捞上来,哪怕只剩一个碎块也不能留给美国人。他放下话筒,看着窗外安南山脉腹地发射架上那截还冒着余烟的一级箭体残壳。那枚导弹已经飞越了菲律宾克拉克基地的上空,落在了它应该落的地方。弹体残骸即将被捞起,而那片海域只留下了一道正在消散的白色浪痕。从今天起,美国人不仅在朝鲜要面对中南共和国的战斗机,在菲律宾也要面对从头顶飞过的导弹。这盘棋的主动权,已经牢牢握在了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