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锋带着特战队员冲过布拉马普特拉河浅滩时,对岸山脊上的密林里已经没有了枪声。那名刺客在连开几枪后立刻丢弃了狙击阵地,沿着预先踩好的撤退路线往山后狂奔。他在英军训练营里学过如何在丛林中摆脱追兵——不走直线,不踩枯枝,每跑一段就找个掩体停下来听身后的动静。但他没有学过如何摆脱中南共和国特战大队的追踪。韩锋蹲在第一处狙击阵地上,用手电筒扫过地上的弹壳和压痕,站起来指着西北方向下令追——那家伙跑了不到几百米,应该还在山脊线附近。几名特战队员拉开散兵线包抄过去,狙击手在山脊东侧发现了带血的脚印,刺客在翻越一处岩壁时被石头划破了膝盖。追击距离迅速缩短。几分钟后前方密林中传来几声短促的枪响和几声闷哼,随后无线电里传来特战队员的声音:“韩局长,人抓到了。活的,腿上中了一枪,跑不动了。我们从他身上搜出英制狙击步枪、军用地图和一张手绘的撤退路线图。”
韩锋快步穿过密林,走到被按在地上的刺客面前,用手电筒照着他的脸,问他谁派他来的。刺客咬着牙说自己是印度人,英国人派他来的,加尔各答训练营的英国教官直接下的命令,目标是程万里和前线指挥官。韩锋让特战队员押走刺客,对旁边的人说他回去亲自审——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英国人在印度境内的所有据点名单、顾问团人数、武器装备数量全部撬出来。同时让通讯兵通知副总参谋长,刺客已经抓到,是英国军情六处通过加尔各答训练营直接指挥的。另外封锁全境所有通往印度的口岸,防止还有潜伏的第二组刺客趁机逃出去。
后方的野战医院里,无影灯下,主刀医生正在从程万里的右腿中取出那颗变形的子弹。子弹击中了肌肉组织,没有伤到股骨,但弹头在撞击后变形成了不规则的钩状,撕裂了周围的血管。手术室外的走廊里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军官和政府官员,何耀祖靠在墙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睛盯着手术室门上的红灯。林若兰接到消息后连夜从家中赶来,此刻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握着一条已经被反复绞得发皱的手帕。手术室旁边的另一间手术室里,总参谋长躺在外科手术台上,主刀医生正在从他的小腿中取出子弹。弹头击中了腓骨,造成骨裂,但没有完全断裂。总参谋长在手术中一直清醒着,没有要求全麻,只是让医生把他的腿固定好,然后推开护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程万里的手术室门口,靠在门框上说司令还没出来,他不躺下。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推开了。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说司令已经脱离危险,子弹全部取出,没有伤到重要器官,但失血量不小,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走廊里压抑了很久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有人低声喊了一句,然后有人开始鼓掌,掌声从手术室门口一直传到走廊尽头。
程万里被推出手术室时,麻醉还没完全消退,但他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看见林若兰站在床边,眼眶红肿却没有哭,只是把手绢收起来,轻声问醒了,疼不疼。程万里勉强扯了扯嘴角说还行,比当年在广西挨的那一枪轻多了。总参谋长拄着拐杖站在床边,小腿上打着石膏,说自己也没事,就是骨头裂了,养几天就能走路。程万里看着总参谋长腿上的石膏,沉默了一会儿,说英国人在印度搞的这摊子事,必须付出代价。他让副总参谋长去准备作战方案,让何耀祖准备外交照会——把刺客的口供、缴获的英制武器、英军顾问团的指挥链证据全部公开。做完这些后他闭上眼睛,声音忽然低下来,说他睡一会儿,醒来以后要看到韩锋的审讯报告。
何耀祖轻声应了,转身出去。走廊里的军官和政府官员陆续散去,只剩下几名警卫和医护人员在值班室里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