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锋在审讯室里待了整整一个通宵。他把刺客的口供逐条核对，又通过第九局在印度的情报站交叉验证，最终拿到了一份完整的证据链。当他把审讯报告放在桌上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英国军情六处通过加尔各答训练营直接招募并指挥了这名刺客，使用的狙击步枪是伯明翰皇家军工厂生产的最新型号，瞄准镜上还贴着英军后勤部门的编号标签。撤退路线图由英国顾问团亲自手绘，沿途标注了多个藏匿点和接应人的代号。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何耀祖、韩锋、总参谋长拄着拐杖坐在前排，各军区司令、政委围坐在长条桌两侧，墙上挂着大幅的东南亚及印度洋态势图，气氛压抑而紧张。总参谋长率先打破了沉默，程司令还在医院里养伤，今天的会议由何耀祖同志主持。但在他来之前，大家先议一议——接下来该怎么打。
北部军区司令第一个站起来，他的声音最大，也最直接。印度人三番五次在边境上挑衅，这次居然派刺客来偷袭程司令，这口气咽不下去。他建议立刻从缅甸省方向发起全面进攻，把印度的东北几个邦全部拿下来。反正英国人已经亲自下场了，打印度就是打英国。
西部军区司令也站起来支持，说光打印度不够，澳大利亚那边一直配合美国封锁我们，南部军区的舰队天天在达尔文港外巡航，就是为了牵制他们。现在司令被刺，正好是个出兵的时机。他认为应该让南部军区的舰队直接开进达尔文港，海军陆战队登陆，把澳大利亚北部拿下来，彻底解决南太平洋的威胁。
南部军区司令站起来，声音沉稳但分量十足。他的舰队已经在澳大利亚北部海域不间断巡航了很长时间，对达尔文港的防御部署、澳军的巡逻规律和通讯频段都摸得一清二楚。如果要动手，他的舰队可以在一周内完成所有作战准备。
几个军区的司令纷纷表态，有人支持打印度，有人支持打澳大利亚，还有人主张两边一起打。会议室里争论不休，直到何耀祖站起来，把财政部的经济评估报告摊在桌上，众人才安静下来。他说，同志们，我也想打。司令被刺，谁能咽下这口气？但我们不能凭情绪做决策。他翻开报告，逐条念出数据——美国对我们实施了全面的贸易封锁，欧洲市场基本对我们关闭了大门。我们现在的对外贸易主要依靠苏联和东欧几个社会主义国家，外加几个中立小国。战争一旦全面打响，我们的出口会进一步萎缩，进口的工业设备和精密零件会被全面切断。印度方向如果大打，需要投入好几个集团军，战线拉长以后后勤补给的压力会翻倍。澳大利亚方向更远，跨海作战需要大量舰艇进行登陆支持，而我们的海军虽然扩编了，但远洋两栖登陆能力还比较有限。两面开战会把财政拖垮。他停下扫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说他的建议是选择一个方向集中力量——要么打印度，要么打澳大利亚，但不能同时打。
韩锋站起来，手里拿着那份审讯报告。他说印度就算了，那地方除了人口多没什么值得占领的资源，打下来以后还得养活几亿人，对我们是个巨大的包袱。但澳大利亚不一样——澳大利亚的铁矿石储量全球名列前茅，还有大量的煤炭、天然气和稀土矿。我们现在的工业发展正缺这些战略资源。如果能拿下澳大利亚北部，把达尔文港和周边的矿区控制在手里，不仅能解决资源瓶颈，还能在南太平洋建立一个坚固的军事基地。更重要的是，澳大利亚是英联邦的核心成员，打下澳大利亚等于打断英国在南太平洋的最后一条腿，同时还能把美国的菲律宾基地和苏比克湾的舰队彻底孤立在南海以北。到时候美国人在亚太的战略布局就被拦腰斩断了。而且苏联方面一直希望我们能在南太平洋方向牵制美国和英国的同盟体系，如果我们动手，苏联虽然不会直接出兵，但至少会在外交和武器技术上提供支持。从这个角度看，打澳大利亚的价值远大于打印度。
韩锋接着说，但陆军和空军的正面对决是明面上的仗，暗地里的仗也要打。英国军情六处这次直接指挥了对程司令的刺杀，针对主要领导人的生命安全下手，这已经超出了常规情报战的范畴。他建议第九局立即对英国在南亚和东南亚的所有情报站点进行报复性打击，把加尔各答训练营的具体坐标、英国顾问团在新德里的秘密住所和伦敦军情六处在孟买的联络站全部列入目标清单，一经核实就安排特工进行定点清除。同时联合外交部门在国际上公开所有证据，揭露英国政府直接参与针对中南共和国最高领导人的刺杀阴谋，让他们在国际舆论上彻底陷入被动，把英国钉死在战争罪和恐怖主义双重标准的耻辱柱上。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总参谋长拄着拐杖缓缓站起来，说韩锋和何耀祖的建议都有道理，从军事角度看打澳大利亚确实比打印度更有价值，但跨海作战的风险也不小，登陆舰队需要强大的空中掩护和后勤支持，而我们现有的航空母舰数量远远不够。他提议从北部军区和中部军区抽调精锐的陆战旅在暹罗湾进行模拟登陆演练，检验两栖作战的能力。同时导弹部队可以提前锁定澳大利亚北部几个主要军事目标，一旦决定动手就能在第一波打击中摧毁澳军的指挥系统和防空火力。
何耀祖说，大家的意见他都记下了，但这些都需要程司令亲自同意。这件事最后还是要他来拍板。等明天他去医院向司令汇报，把各个方向的利弊都摆在桌上，由司令来做最后的决定。散会后各军区司令陆续走出会议室，何耀祖和韩锋并肩走在最后。走廊里的灯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韩锋低声说司令一定会同意打澳大利亚，他比我们更清楚矿产资源对这个国家未来的意义。何耀祖沉默了片刻，说明天就知道了。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医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