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办公室。
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捏着个牛皮纸袋。
“肖检，刚到的快件，匿名的。”
肖钢玉接过来拆开封口，只翻了前几页，便让秘书关上办公室的门。
银行流水、经手人证言、时间地点，一应俱全。
侯亮平被停职的消息，昨天就在检察系统传开了。
现在有人专门给他送这么一份完整材料，摆明了是在递刀子。
肖钢玉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的敲着。
这份材料来得太及时了。
季昌明到龄在即，省委政法委书记的人选又悬在那里。
季昌明一旦上去，省检察长的位置自然会空出来。
论资历，他早年在省检干过副检察长，后来下到京州主持工作，这些年也没出过大错。
论经验，京州这几年办的案子，哪一件不是他拍板的？
可资历和经验只是门槛。
真到了常委会上讨论人选的时候，得有人愿意替你开口。
上次巡视组进驻汉东，他因为几条烟挨了通报。
当时同为汉大校友的钟小艾可没少阴阳他，那副嘴脸，肖钢玉一直记得。
如今有人递刀把子，他怎么也得帮帮场子。
肖钢玉拿起电话，拨给省政府办公厅。
“我是京州市检察院肖钢玉，有项涉及政法队伍的工作，想当面向高省长汇报。请办公厅帮我请示一下，时间服从高省长安排。”
办公厅效率很高，几分钟后回了电话。
当天下午三点，省长办公室。
高育良刚批完一份工业项目文件，秘书小贺敲门进来。
“高省长，京州市检察院肖钢玉到了。”
“让他进来。”
肖钢玉走进办公室，手里捏着那份牛皮纸袋。
“高省长，冒昧来打扰您。”
“钢玉同志是检察系统的老同志，有工作就谈，别客气。”
肖钢玉在沙发上坐下，把材料摊开摆好。
“高省长，京州市院这边收到了一份举报材料，内容比较敏感。我要是不管，怕被有心人利用，闹出舆情来。可侯亮平是省检的人，按管辖权，我们不好直接插手。”
他停了停，看向高育良。
“您过去长期主持政法工作，对全省检察队伍的情况最熟，我特地来请教您，这事该怎么处理合适。”
高育良拿起材料随手翻了几页。
侯亮平被举报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祁同伟昨天晚上就把消息报了上来，连举报人是谁、材料从哪儿来的，都查得一清二楚。
原剧情里，蔡成功举报侯亮平这一段确实发生过。
只是没想到，自己穿越过来后，该来的还是来了。
剧情修正力这东西，有时候真没办法。
更有意思的是，肖钢玉居然主动凑上来了。
“钢玉同志，你有这份警觉是对的。”
肖钢玉听到这话，心里一松。
“不过，这件事我不适合发表实体意见。”
“我已经离开政法委，现在主持省政府工作。侯亮平又曾经是我的学生，我在这个时候介入，任何一句话都可能被人作出其他解读。”
肖钢玉赶紧接话，“高省长考虑得周全，我也是汉大毕业的，今天只是学生向老师请教，绝不让您为难。”
高育良笑着端起茶杯。
这肖钢玉，还真有两把刷子。
“侯亮平同志敢打硬仗，过去也办过不少案子。你们都是检察系统的老同志，务必把事实查透查清，不能让踏踏实实干事的同志寒了心。”
肖钢玉听到这里，反而更有底气了。
高育良没碰案情，也没给任何定性。
可查透查清四个字，已经给了他一个合规的去处。
高育良把茶杯放下，“检察系统内部的事情，你直接找昌明同志商议。有什么线索，按照检察工作程序移交，省府这边不便干预。”
“明白。”
肖钢玉离开省府，直奔省检察院。
季昌明办公室里，肖钢玉把那份材料放到桌上。
“季检，这份材料省纪委已经在核查了吧？我这里怎么也收到一套？”
季昌明翻了翻材料，“你有什么想法？”
“我去找高省长汇报过了，他让我来找您请示。”
季昌明盯着肖钢玉看了几秒，“你肖钢玉跟我玩什么聊斋，直接说事。”
肖钢玉尴尬的笑了两声，说道。
“季检，侯亮平同志是省院的处长，跟监察处都在省院工作。完全由省院内部核查，无论最终查实还是查否，外界都可能议论省检自查护短。”
“举报人蔡成功在京州服刑，材料涉及的银行流水、经手人和相关书证，大部分也在京州属地。”
“可以从京州市院抽调力量，成立外围核查专班，由我牵头，只负责证人询问、书证固定和银行流水核对。”
“至于案件定性、对侯亮平本人的核心审查，我们绝不插手，全部交给省检监察处和省纪委把握。”
季昌明沉吟片刻，“你早年在省院干过，证据标准不用我多说。不过，有句话得讲在前面。”
“您说。”
“外围核查只能核实客观事实，谁收了钱，谁作了证，证言能不能跟书证互相印证，都要留下完整程序。”
季昌明把材料合上，“专班只调查，不作倾向性结论，更不能向外释放案情。你能做到吗？”
“能。”
“那就按检察一体化办案机制履行手续。”
季昌明叫来监察处负责人，当面定下权限。
省检监察处担任调查主体，负责与省纪委衔接。
京州市院抽调人员组成外围核查专班，肖钢玉牵头，只承担证人、流水和书证核实工作。
文件拟好后，季昌明逐条看完，在签发栏落了名字。
“办案安排同步通报省纪委。钢玉同志，注意控制范围，谁越过这条线，谁负责。”
肖钢玉接过正式文件，“季检放心，我只固定证据，不碰定性。”
……
专班组建的通报送到省纪委后，消息也传到了京城。
钟小艾接到汉东一位旧同事的电话，只问了两件事。
“举报人是谁？核查由谁负责？”
……
傍晚，高育良办公室。
小贺推门进来。
“高省长，省委白处长刚打给我，转达沙书记的意思，请您方便的时候回个电话。”
高育良拿起座机拨了过去。
白景文很快接起：“高省长。沙书记托我转告您，明天上午，请您来办公室谈工作，顺便尝尝新到的茶叶。”
高育良扫了一眼摊在桌面的常委会议程。
沙瑞金这个时候约他，还特地提到尝尝新到的茶叶，这话里有话。
侯亮平被举报的事，沙瑞金肯定已经知道了。
田国富昨天亲自去省检宣布停职决定，这种事不可能瞒着沙瑞金。
现在单独约谈，难道又是要给侯亮平站台？
“小白，沙书记还约了其他人吗？”
“目前就只请了您一位。”
“好，我明天准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