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刘志平带着警察冲进了裕丰昌粮店,老板急忙迎上,
“这位官爷,发生什么事了,小店已经捐过军粮了。”
刘志平推了一把老板,预想中推倒在地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老板只是晃了下就站好,
“官爷,你这是要做什么?”
刘志平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就这身手,不可能是个普通的粮店老板。
转头扫视一圈,柜台里面,王锡廷不露痕迹地点了下头,刘志平知道他已经把东西放好了,手一挥,
“搜!”
身后的警员一窝蜂涌进来,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粮格子都没放过。
老板摸出一把大洋,送到刘志平手上,
“官爷,小店就是卖点粮,您这是在找什么?”
刘志平把钱装进口袋,冷笑着说:
“前几天有人在街上散发反动传单,警所收到举报,在你这里见过传单。”
老板脸上强挤着笑说:
“官爷,肯定是误会,我这儿哪有那种东西。”
一个警员过来说:
“刘副所长,没搜到。”
老板又掏出几块大洋塞进警员的口袋,
“官爷,肯定是误会,我这店都开了一年多了,断然不会做那些违法的事。”
刘志平没理会他,踢了脚警员喝道:
“这儿没有,就去后院看看,谁会把东西放在你眼皮子底下!”
警员快步进了后院,老板对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缩着身子朝后院退去。
刘志平拔出枪来指着二人:
“哪也别去,老实待着!”
老板连忙拉住伙计,过来递上一支烟,
“官爷抽烟,我们哪也不去。”
见刘志平不搭理自己,老板走近柜台,低声问王锡廷:
“这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王锡廷不住地摇头,惊恐地说:
“掌柜的,我挣着您的工钱,损害粮店能有什么好处?”
老板哼了一声,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国民党有联系!”
王锡廷扑通一下瘫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一支烟还没抽完,警员抱着一摞传单出来,后面还有人拿着油印版、蜡纸等一些印刷用具。
“找到了!刘副所长,找到传单和印刷工具了!”
老板脸唰地一下就白了,额头上冒出冷汗,
“这不是我们的东西,这是有人陷害。”
刘志平冷笑一声,把烟扔在地上,
“全部带回警所,把店封了!”
门口早就围了一圈人,指手画脚议论粮店出了什么事。
林慧站在远处,看着老板三人被押了出来,心里震惊不已,她走到一个警员身边,低声问:
“这店里出了什么事?”
警员认出是她,凑到耳边说:
“印制反动传单。”
林慧脸色变了变,强挤出一丝笑:
“辛苦了。”
说完扭头就走,脚步越来越快。自己换了没多久的联络点,又被曹阳给端了。
刘志平看着她慌乱的身影,嘴角抽了抽,一挥手,一众警员押着三人回了警所。
警所的刑房里,老板被吊在木架上,身上被抽得伤痕累累,
曹阳进来扫了眼墙上的刑具,问刘志平,
“交代了吗?”
刘志平摇头,
“没有,只说不知道。”
曹阳走到老板跟前,看了眼那雄壮的肌肉,猜测这人可能有从军经历,转过身又问:
“伙计和账房呢?”
刘志平朝地上吐了口痰,
“两个小年轻,还嚎着呢,也是啥也不知道。”
说完凑到曹阳耳边,低声说:
“伙计交代了一处藏东西的地方,我派人过去了。”
曹阳走到门口,
“留着点力,别弄死了,明天不招送到驻军那吧。”
拉开房门正要走,老板虚弱地说:
“是曹所长吗?我有话要和你单独说。”
曹阳回过身,看了眼对方,冷声说: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印发讨奉逆帖,谁也救不了你。”
老板费力地抬起头,
“曹所长,我是被账房王锡廷陷害的,他是国民党。”
曹阳暗吃一惊,这人居然知道王锡廷的身份,自己还得想法子给王锡廷脱身。
他不动声色走到老板跟前,笑着说:
“那你是什么党呢?”
老板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
“我是给关东军做事的,你们无权审判我。”
曹阳走到火盆旁,烤着手说:
“我劝你还是招了吧,少受点罪,至于那账房,我们会查的。”
老板无力地垂下脑袋,嘴里念叨着:
“你们可以向山县先生求证。”
曹阳手一僵,原来是豆腐爹山县隆志的人,搓了搓手,对刘志平说:
“办移交手续吧,这事我们做不了主,连夜把人送到将军府。”
刘志平哼了声应下,带着人把老板三人押送到了将军府。
陈忠海听完,也犯了愁,这个时间坚决不能和东洋人起冲突,吩咐士兵:
“去把满铁的人叫来,看认不认得这个人,把曹阳也叫来,烫手山芋扔我这儿他就不管了。”
曹阳很快过来,渡边已经站在一旁,两人拱了下手打了招呼。
几人站在牢房外,陈忠海说:
“渡边先生说不认识这个人,家里也没搜到什么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只说是给山县先生办事的。”
曹阳看着渡边:
“山县是谁?这人你真不认识?”
渡边摆了摆手,
“关东军中叫山县的人多了去了,这人我并不认识。
再说要真是我们的人,怎么会帮国民军印发传单呢。”
曹阳转身走到陈忠海跟前,说:
“三元商行的佐藤先生也是东洋人,要不再叫过来问问?”
陈忠海不敢掉以轻心,对身边的士兵说:
“去,把人找来。”
站在牢房外面,佐藤看着浑身是血的老板,直摇头:
“这么看是不认识他,我能否进里面仔细瞧瞧?”
曹阳怕老板见了他们,说出自己真是为东洋人办事的证据,上前一步拦下,
“佐藤先生,这种反动分子临了什么都做得出来,出于你的安全考虑,还是就在这儿看吧。”
陈忠海挥了挥手说:
“有劳二位了,既然不是你们的人,那就请回吧。”
二人出了将军府,佐藤康夫拉了渡边一把,两人走到一处墙根,
“刘志平那边没说什么?”
渡边低声说:
“说是警所收到举报,在粮店里见过传单,然后他去抓的人。
抓回来后这人一直在说是给山县先生办事,还说账房是国民党。”
佐藤死死抓着渡边的胳膊:
“给山县先生办事,会不会是先生其他线上的?”
渡边嗤笑一声,
“这种事你问我?我都没听过先生在赤峰还有别的线。
实在不放心,你发个电报回去问一问,我估计这人他们也没那么快处置。”
佐藤松开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刚才真应该进去问一问。